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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不過是履行當年師父留下的承諾而已。”葉螢舉了茶盞又呷了一口茶,掩住長睫之下沉郁疼痛的色彩。
宓淵微微愣愕,沒有想到她這般做是為了她的師父,她的師父從來都是她人生的一個雷區,輕易不對別人提起,她回京之后對白慕言百般輔助,原來是為了一個承諾?
葉螢瞥他一眼,臉上似有戲謔,“算了,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說與你聽又如何?”
“我師父曾經說與我聽,他在中原走投無路的時候曾經救過一個少年,當時他的狀態很不好,雖是說救下了那個少年,倒不如說經由那個少年的手救下了他。”
“我在想,白慕言應該就是我師父當年遇到的那個少年,因為白慕言養了一頭獅子,算起時間的話,確是他無疑。師父曾經告訴我,若果我遇到他的話,要好好助他。”
“現在回想起來,大概師父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吧,而且他也有長期關注他的動態。”
葉螢說罷,垂下了眼眸,長睫覆住了眸底的真實思緒,有時候有些承諾一旦許下了,就無法更改。
她的師父其實很少硬性要求她要做一些什么,輔助白慕言這個倒是出乎意料之外,那語氣里的認真和嚴肅讓她無法不拿它當一回事。
是以,才會竭盡全力去幫他,而且,她的人生本來就不會太長,何不挑一些有挑戰性的事情去做?
而幫一個幾近淪落成“傀儡”的君王逐步奪回江山的話,這樣的路難道不具備挑戰性嗎?
是以,她才這般抗拒宓淵提出來的要求。
氣氛一時陷入沉寂,每次提起她的師父總會陷入這種怪異的氛圍里,宓淵這一刻說不出自己什么樣的感受,她的師父早已不在人世,而她卻是拿著一個死人的要求當承諾,永遠執行下去,真不知是說她愚蠢還是重情重義好。
“這不能作為你拒絕治療的要求。”宓淵斬釘截鐵地否定道。
“魔教內亂全因為神風軍。雖不是直接原因,也是間接原因,短期內魔教根本不會有所行動,而你朝堂上的事情我總不相信少了你一個參與會有逆天的變化,你根本不用犧牲自己的健康去幫助白慕言。”
“若然他一刻都離不開你的幫助的話,你也可以放棄他了。”
葉螢并沒有立即辯駁,卻是沉沉地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青衫男子,目光像蘊了一泓月光那般沉重又讓人看透底。
過了很久,她才擱下茶盞,緩緩搖頭,“我不接受徹底的治療并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莫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口中所謂的治療是什么,”她突然緩緩笑了笑,笑容如輕羽般淡薄,“你將我治療完之后,我的確能夠繼續行走,然而從此我會武功盡失,成為廢物一個。所以……”
“所以這又如何?”宓淵打斷她的話,“沒有了武功就是廢物?你是太看不起自己了吧?”
以葉螢的體質本來就不應該練武,她雖是出自武將之家,但自小骨骼就比常人幼細,一不小心擱著碰著都會腫個一頭半月,莫要看她現在好像一副很強壯的樣子,誰知道她在腰間塞了幾團布好讓自己看起來胖一點兒?
本來在他的細心調理之下,再撐個幾年是沒有問題的,但是這歹女子又何曾愛惜過自己的身體?再不治療的話,恐怕會錯過最佳的時機了。
是以,他才這般罕見的堅持。
葉螢也鮮少看他這般堅持的一面,想起自己還有求于他,也不想將兩人的關系弄得這般僵,最后拋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你在的這段時間,我接受治療便是了。”
“哼,”宓淵卻是冷哼一聲,斜睨她,“‘我在的這段時間’,你斷定了我會在這里很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