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爺今兒個這么早來奴婢這兒……有什么事嗎?”蘇茉兒一身粉藍,娉娉裊裊地站在多爾袞面前,雙頰帶暈,眼含柔情,饒是年歲偏大,可因保養得宜,整個人仍顯得同豆蔻年歲的少女沒有區別,相反,由于年歲的緣故,比之烏蘭一眾更多了份穩重。由于是布木布泰最信任的身邊人,在多爾袞的心里占有的地位自然也是不同。
多爾袞緩緩走進,眉頭深鎖,顯然正在沉思。失神之間,聽見有人叫他,立即抬頭。見蘇茉爾親手端著熱茶送到他面前,不由定神凝視。恍惚間,仿佛見到了當初在草原上肆意歡笑跳舞的絕艷少女,一時之間,百感交集,說不出話來。
“爺?”蘇茉兒看著多爾袞繼續問道。
多爾袞定定神,低頭從懷里取出一個織錦面的長方盒子,遞給蘇茉爾。
蘇茉兒一愣,接過一看,寶藍為底,上面是燙金的花紋,看起來很是大方典雅。揭開盒蓋,里面紅綾襯底,總共挖出十個圓槽,每個槽里一蠟丸,碼得分明。蠟丸白中透亮,每顆蠟丸上清清楚楚寫了“宮方安胎丸”五字,五字皆是沾了金粉的簪花小楷。剎那間,蘇茉兒原本柔和的笑容不知不覺地像面具般僵了在臉上。
多爾袞笑道:“這個是明朝宮里的藥,給玉兒的。漢人最重養生,也精通藥膳。我想著,他們的藥方也有他們的道理。”說著,又將一張紙遞了過去,“你看看這單子。這個藥雖然好,可也不能多吃,一個月吃一丸也就夠了。”
蘇茉爾拿著盒子和單子,低頭一笑:“這個又是爺讓北京的細作從皇家弄來的吧。”說著,抬頭看著多爾袞,狀似感動,“格格能得您呵護,真是……太好了。”真不知您什么時候能對我像對格格的十分之一……
“這是爺讓奴才給娘娘的安胎藥。”蘇茉兒笑著將盒子遞給惠哥,讓她轉給布木布泰,“一月一丸。”
布木布泰接過盒子,打開看了一眼,隨即合上,放在一邊。眉眼彎彎,唇角微微勾起:“他有心了。”
隨著清軍勢大,松錦之戰已經是迫在眉睫。不知是不是因為越來越接近歷史上多西琿的死亡之日的緣故,近些時日里,多西琿遇上性命攸關的事情也多了不少。殊蘭除了盡力將周身的暗釘一一排除干凈,便是毫不留情地回擊。
自從確定布木布泰有孕,殊蘭越發懷疑假山事件的人為因素。或許是鄰人之斧的心理,殊蘭心中總覺得是布木布泰下的手。可苦于沒有證據,也只能壓在心底不發,只在面上對著清寧、永福兩宮是更加忌憚了。
“娘娘,近些日子皇上都不來了,您看這……”布木布泰確診后,皇太極大肆賞賜,可也僅止于賞賜。由于皇太極每月里仍是將大半的時間耗在了鳳凰樓里如山的折子上,后宮便轉得更少了。除了清寧宮必要的兩天,哈日珠拉作為“新寵”的五、六天,皇太極竟是沒再進過后宮。原本白日里還會往關雎宮里走動走動,現在也不見人影。本就冷清的關雎宮如今更是門可羅雀。
殊蘭正伸右手輕拍多西琿哄他入睡,聽托婭開口說這事,右手不由一頓,隨后又輕拍著多西琿,挑眉道。“沒來不正好?還我個清凈。”
“可……”托婭欲言又止。這后宮之中,本就是捧高踩低,要不是殊蘭身居高位,又有一位已封親王的兒子,這宮中的宮女太監還不知將如何欺負這對母子,“娘娘就算不為自己想,也總該為八阿哥考慮幾分啊,這……”
“好了,你說的我都有數,你不用再說了。”殊蘭不耐煩地揮手,示意托婭下去。
沒法,托婭只得悄悄給烏爾頓使個眼色,而后乖乖地行禮告退。
“想什么呢?這么出神?”殊蘭安撫好兒子,徑自回到榻上歪著,一派慵懶,沒把托婭之前說的話半點放在心上。
烏爾頓站在原地,若有所思。雖說失寵這事同自家娘娘無關,可到底……還是要做幾分樣子給外邊人看吧?不然……
“娘娘,雖說您不用在意這些小事,可奴婢覺得,托婭說的也不無道理,您看……”烏爾頓見殊蘭發問,遲疑半晌,忍不住開口相勸。外人或許不清楚事情由來,可但凡暗衛,又哪個不明了了?旁人皆道關雎宮失寵在望,卻不知,她作為暗衛中的佼佼者被派來守護關雎宮,夜夜還需親自到鳳凰樓匯報每日情況。要不是娘娘明著是在看那些跳梁小丑唱戲,又哪里輪得到她們亂哄哄連成一片?想到此處,烏爾頓的眸子不由一冷,皇上同娘娘待她不薄,若是真有什么不長眼的,她倒也不介意出手……
“哦?”殊蘭輕輕一笑,“那有怎么樣?橫豎不會對關雎宮有什么太大的禍害,不是嗎?”她和皇太極之間的事情她自己清楚。所謂的冷遇,不過是皇太極同她的賭氣而已。她也明白,無非是周禮那日她暗中阻止皇太極封兒子為太子所致。皇太極貴為天子,坐擁江山,年近天命,正是意氣風發之時。喜歡一個人,便想著將這世上最好的捧到眼前來。卻不知,風頭太盛容易招人眼。這次她的確做得太過,在眾目睽睽之下,即使沒有被人發現,但也觸犯了皇太極作為一個帝王的尊嚴。但她并不后悔。只要能護得兒子一世安樂,她受點冷落又如何?只是……想到近些時日永福宮的種種舉動,殊蘭眉眼霎時冷凝成冰。
“前些日子,哈日珠拉傳來的消息可屬實?”殊蘭輕闔茶蓋,低眉斂目。
聽殊蘭詢問這事,烏爾頓心中不由一顫。微微躬身,低聲道:“里面的人遞了消息來,說是偏殿里頭確實像庶妃娘娘說的那樣。只是,只是莊妃娘娘并沒有更多的吩咐,只是下令不讓其他人輕易靠近……而且,瞧那陣勢……不像庶妃娘娘說得那樣可怕。”
“布木布泰不是一個隨便就能被抓住把柄的人。這次會被哈日珠拉看破些許,已經不易了。”殊蘭淺淺一笑,“或許,她自己都想不到,一個在她心里低賤如仆役的女人竟能將她隱藏了這么長時間的心思看透……呵呵……真想看看布木布泰知曉后的那副嘴臉啊。”
“娘娘,庶妃娘娘能看透莊妃娘娘……只怕她的心思……也不容小覷啊。您看這……”烏爾頓不無憂慮。沒人會想到,平日里哭哭啼啼,弱柳扶風的哈日珠拉私底下這般有主見。若是沒有自家主子,或許皇上真會愛上她也不無可能。現在還看不出哈日珠拉有二心,可難保萬一。雖說她是由皇上賜下的,是皇上信任之人,可現在她的主子是殊蘭,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布木布泰會被看穿是因為從一開始她的形象在哈日珠拉的心里就是心懷城府。布木布泰也一直認為哈日珠拉是被自己攥得緊緊的,于是放松了警惕,所以才弄成這般。哈日珠拉來我這兒也算不上投誠,頂多是不愿意見著布木布泰過得這么順心罷了……而我從來就沒有在哈日珠拉面前將自己的全部展露出來。兵法書上說,‘謀定而后動’。哈日珠拉有腦子,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我身后是一個部落,而她身后……什么也沒有!就算她想動我,也得好好掂量掂量。除非她能將哲哲、布木布泰一一扳倒,讓科爾沁一心助她。不然……想都別想!”
“娘娘高瞻遠矚,奴婢佩服。”烏爾頓躬身行禮,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