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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爾袞聽哲哲這么一說,忙賠笑:“四嫂這是哪兒的話。我不過近來忙些,便忘了來看四嫂。我這兒,就用酒給四哥和四嫂賠罪了。”說著,舉杯朝著哲哲并皇太極一敬,“四哥,四嫂,多謝賜宴。愿四哥政躬康泰,四嫂順心如意!” 說完,連干三杯。因是家宴,多爾袞便也沒再用“皇上”稱呼皇太極,而是用了之前的“四哥”相稱。
哲哲瞅了多爾袞一眼,輕笑道:“別看這酒不烈就不要命地吃,小心一會兒就醉了。吃點菜,來,油炸小面餑餑,趁熱吃。”
多爾袞看著被哲哲夾到碟里的餑餑,無不感觸:“每次過年過節的,四嫂知道我喜歡,便總也少不了賞我這道點心。之前那么長時間沒見到也沒覺著。現在見了它,心里倒確實念得很。”
“喜歡便多吃些。在你四嫂這兒還能短了你吃的么。”哲哲掩唇一笑,使眼色讓珍哥把一盤子的油面小餑餑都放到多爾袞的面前。
“謝謝四嫂。”多爾袞站起來謝過又慢慢坐下。
“玉兒見過皇上、皇后。皇上吉祥,皇后吉祥……十四爺來了?!”布木布泰規規矩矩地對著皇太極和哲哲行禮,等到起身方才看見多爾袞,面上不由閃過一絲驚異,急忙又對著多爾袞補禮。多爾袞也是一愣,卻在布木布泰行禮的時候立刻避開些許。兩人的神色霎時帶著些許尷尬與僵硬。
哲哲也是一愣,停筷看了兩人一眼,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皇太極一眼。心下惴惴。
三個人的神情變化哪里躲得過皇太極的眼睛。看到哲哲的神色,皇太極只覺得一陣好笑。什么時候他倒和洪水猛獸一樣了?轉頭,看著仍站在一邊的布木布泰:“倒是巧得很!剛給十四弟擺宴你倒來了!”
大玉兒一身淺橘色旗裝,顯得嬌俏可人。她原是打聽到皇太極在這兒,這才過來的。封妃之后,她對自己會排在五宮之末感到有些失望。可想著只要自己手握帝王寵愛,將來有子傍身,未始不會尊榮天下。可是……也不知道皇太極是怎么一回事,封妃以前自己是時時榮寵,可近來都不來自己這兒了。若是皇太極不來自己這兒,就算她空有容貌又能如何?母儀天下……她放棄了多爾袞,甘居側福晉的位子,同姑姑共侍一夫可不是單單只想著“莊妃”的位子呀!
以前皇太極經常來自己這兒,自己能裝作不在意。可現在皇太極不過來,她卻不能再裝作不在意了!在這后宮,失去帝王的寵愛便失去了未來。如果她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帝王拋棄,談何尊容天下?談什么母儀天下?!也罷,既然皇上不過來,我過去便是了!一番梳洗打扮后,布木布泰便出現在了清寧宮。
“我不知道……打擾到皇上皇后和十四爺,我……”布木布泰的聲音極細極輕,仿佛被嚇到了,生怕被責罰一般。一雙杏眼張得老大,眼眸含水,顯得澄澈而無辜。
哲哲看了她一眼,隨即笑道:“別提了。”布木布泰極為“配合”地身子一抖。哲哲皺眉,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劍,隱晦而冰冷地射向布木布泰。布木布泰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皇太極看到這一幕不動聲色地勾唇,隨即哈哈一笑:“人多好!人多熱鬧!哲哲,今天也是家宴,我說你也別太當真了。既然玉兒來了,便坐下一起。咱們啊,好好兒喝幾杯!”布木布泰為什么會來這兒他怎么會不清楚?只是……以前還可以因為那個箴言,那份容貌陪她玩玩,可現在……誰還能抵得上他心中的那個人呢?就算那個人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有信心讓她愛上自己!
哲哲聽得皇太極發話,凝眉看了皇太極一眼,便不再做聲。也不知他想做什么。
皇太極看著多爾袞自布木布泰進來之后便飄忽不定的眼神,唇邊悄悄勾起一個弧度。如果十四弟真是這樣,倒也好辦多了……
一個是大玉兒,一個是……如果這樣,他是不是就能夠……
皇太極只覺得再想下去自己便無法再壓抑住心底里的情緒了。嚯然站起,也不理會眾人呆愣的神情,手微微搭著桌沿,雙眉微皺,面色赤紅,氣息稍稍紊亂。皇太極用盡全身力氣壓抑住心底的情緒,啞著嗓音道:“我想起……還有件事兒沒辦,你們坐,我去去就來。”說著,不等三人有何反應,轉身,快步離開。
哲哲同布木布泰并多爾袞面面相覷。最終,一場好好的家宴被弄得莫名其妙地散了。
子夜,皇太極仍獨自坐在書房里,眸光沉沉。昏黃的燭光映射進他的眸子里,仿佛兩簇不斷跳動著的明亮而灼熱的火焰。
伸手,輕撫面前幾案上的畫卷,喃喃:“蘭兒……”
畫中人一身掐銀繡著蝴蝶暗紋的草綠袍,外罩蔥白祥云紋的同色大褂。巧笑倩兮,周身桃花縈繞,雙頰也泛起一抹淡淡的桃紅。絕代風華也莫過于此。這畫中人,儼然便是當日皇太極在麟趾宮外見到的殊蘭。
“把這畫摹上一份,我不管用什么辦法,總之,要讓我那十四弟看到。”皇太極收回放在畫卷上的手,背手而立。
屋中不見人影,卻有人輕輕應了聲“是”。
“蘭兒……你一定是我的……”這荼靡自己不開,我便逼著她開!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細密的雨來。噼里啪啦,敲擊著屋檐窗欞,直打得人心惶惶。
“這鬼天氣!”穆珂沒好氣地將窗欞合上,轉頭對著烏爾頓道:“這好好的一天又被毀了。原本說好去拜佛的事也給拖住了。真是的!”
烏爾頓在一旁看著殊蘭的茶水。聽到穆珂說這話,輕輕一笑:“又使性子。當心再被諾敏姐姐抓住。有你一頓吃的。”
穆珂聽到“諾敏”便不自覺地縮縮脖子。等聽完烏爾頓說的話便知她是在調侃自己,羞惱得只想上前撕了她那張嘴:“好呀你!現在也來取笑我不是?看我不撕了你這張嘴!誒,有本事,你就別跑!”
“不跑?我不跑還由著你撕?”烏爾頓朝穆珂吐吐舌頭。一轉身,直接跑到殊蘭身后站著了。
“鬧夠了沒有?”殊蘭放下手中的書,無奈地看著嬉鬧的兩人,“有這閑心還不如給我……”話還沒說完,“哐”地一聲,門被人從外到內地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