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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鐸也看見學生有老有少,下至半大點的孩子,上至年齡比余引墨和第五言這對中年夫婦還大些的夫妻。
他目光一掃,竟然還看見了周小四周小五和楊小十一。
三個孩子現在看起來沉穩了不少,他們看見秦鐸也,大大方方地走到他跟前,認認真真就秋狝的事情,又是道謝又是道歉。
瞧著眉眼都清澈了不少,那種故意的壞早就消失不見。
余引墨跟秦鐸也解釋:“上次他們三人來找仲熙,說你逼著他們來跟我道歉,然后仲熙將他們帶來我這,道歉當然不能口頭上說說,我就讓他們三個三日一次,來我這里聽課?!?
秦鐸也看著三個小孩跑出竹林,這回像個真正的少年人,意氣風發的,便說:“余夫子教導有方?!?
余引墨就笑笑謝過,轉頭問:“第五言,你帶文大人來找老歸的?”
“是,老歸在哪?”
“那邊那個竹屋里頭,正在研究新的藥方呢,進去的時候輕些,別打擾到他老人家。”
第五言點頭,帶著秦鐸也過去了,輕輕敲叩了叩竹屋的門,直到里面傳來一聲沒好氣的“進來”,他才推開門。
屋子里點著穩穩的燭火,書案上堆滿了古書。
老人抬起頭,眼神似乎是有點不好了,瞇著眼一看,眼睛就再也轉不開了,細細打量秦鐸也,憋了半響才說:“這后生長的真俊俏,有成烈帝遺風,你難道是哪家宗室的后人?”
秦鐸也:“......”
他遺風他自己,妙極了。
第五言怕他尷尬,忙在一旁向兩邊解釋:“老歸,他不是宗室的后人,現任吏部給事中。文大人,這是老歸,他最欽佩成烈帝,估計是欣賞你,再加上氣質確實有些神似......”
秦鐸也擺手示意沒事,他幽幽道:“能與成烈帝有幾分相像,是我的榮幸。”
“老歸,快別說了,”第五言直奔正題,“今日是想請您來看看他的心疾,如何治,多久能好?”
“心疾?這后生面上也看不出不足之相......”老歸忽然音調拔高,又脖子前傾,皺著眉打量秦鐸也,招呼道,“后生,你上前些來。”
秦鐸也走上前去。
老歸又疑惑地看他,“伸手出來?!?
秦鐸也伸手,老歸兩指按在了他的手腕上,按了按,搖了搖頭,又換了個地方,按了按,吸了一口氣,又換了個方向,按了按,緩緩地嗯了一聲。
這種反應,給第五言在一旁看得直揪心。
“還以為是我眼力又不如從前,所以望不出來嘞,”老歸的手指搭在秦鐸也的脈上,“后生,今年秋天,是不是有犯過......三次心病吐血?不過不用擔心,有好手給你治療,又用的好藥,已恢復的差不多了。你這脈象,有力,還習武,不用擔心,以后注意不要太耗費心力,按時辰入睡,不然虛氣總聚集在臟腑里,就易復發。若好生養著,就沒事?!?
秦鐸也在聽到他那句“三次”之后,忽然抬眼,對上了老歸因年老而混濁的雙眼,然后又斂起眼眸。
第三次,是在岐川郡的時候,第二次,是他剛重生時,在慎刑司。
那第一次......就是他上輩子,駕崩的時候。
這一次竟也能從脈象中診斷出來,那他的靈魂,估計和他的身體,已經都融好了來到這個時代了。
聽到他身體無礙之后,第五言由衷地為秦鐸也高興。
“第五啊,”老歸看了看,了然,“你還是第一次往我這帶人來,這后生,你和小余都考驗過了?”
秦鐸也正低頭沉思,忽然聽到這句話,抬起頭來。
他其實隱隱有些猜測,此時聽了,并不意外。
秦玄枵與他說過兩次,第五言并非忠于皇帝的。
第五言點頭,老歸那雙混濁的眼就看向了秦鐸也。
“后生?!鼻罔I也聽見老歸慢悠悠的聲音,“你可知,當今圣上,非秦氏血脈?”
!
秦鐸也聽到的一瞬間,險些沒控制住自己心中升騰而起的殺意。
但他仍然是筆直地坐在桌案邊,面上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只輕輕眨了一下眼,眼睫撲閃,一瞬間就完美藏住了眼底閃過的鋒銳。
他自己知道這事,秦玄枵故意讓他聽到的。
但宮外,這個隱世的竹林里,怎么也會有人知道?
老歸沒避著第五言和余引墨,也就是說,這兩人,也知曉此事。
秦鐸也心里咬牙怒罵秦玄枵。
這笨蛋!自己身份怎么不藏好了!
現在天知道究竟有多少人知曉此事,若是這些人真有了實質性的證據,要反的話,秦玄枵的下場就是不得好死。
秦鐸也在這一瞬間甚至都想讓眼前這幾個知道真相的人,讓他們永遠閉上嘴了。
他冷靜了一下,“歸老莫要胡言,沒有證據污蔑陛下,死罪。”
老歸笑了笑,拍拍秦鐸也的肩膀:“后生,莫要太緊張了,確實沒證據?!?
秦鐸也不動聲色地舒了口氣。
“只不過我當年是宮中的御醫,有一次有位娘娘生病,我在后宮迷了路,偶然見過當今陛下的母妃。那時她已經顯懷了,但月份后來算算,卻明顯對不上。”老歸說,“不過當時明哲保身,我沒和任何人說,后面宮變了,我趁機逃出來,沒人查,就一直茍活在京郊。若是當今圣上是個好的,那身份也就無所謂,但可惜......”
“而朱郡親王,是實打實的秦氏后人,觀其長子,亦有成烈帝之風度,可繼承大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