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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正看著秦鐸也,莫名脊背發涼,好像所有的心思都被他看穿了一樣。
秦鐸也站起身,伸出手,命令:“玄衣衛,刀來。”
渾然天成的氣勢,令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真正的帝王在發號施令。
玄衣衛遞過去一把長刀。
秦鐸也接過,手握刀柄,噌然一聲,刀刃出鞘,滿堂寒光。
刀尖直指監正的脖頸。
“現在就人頭落地吧,省的到了獄中再拖出去斬首,期間被人救了出去。”
監正霎時臉色慘白。
刀刃的鋒鏑架在脖頸上,監正哆哆嗦嗦望著秦鐸也,說不出話。
望著眼前這個一身鋒芒的人,恐懼油然而生,明明之前從皇帝面前想要保自己一命的是他,現在要殺自己的人也是他。
監正對這個人的感情從厭棄到感激到恐懼,跳崖一樣,近乎魂飛魄散。
“三。”
“二。”
秦鐸也開始倒數,刀刃貼上皮膚。
一字還沒出口,監正大喊一聲,“我沒辦法說!”
“為何?”秦鐸也收回了一點刀刃。
“我若是說了,我的父母、妻子、孩子,都會為他們所害啊!”
秦鐸也微微蹙眉,他看看徹底癱在地上的監正,不似作假。
他又抬頭,遙遙望著大殿之上,龍書案后,對上那雙看戲的鳳眸。
秦玄枵接收到目光,了然,他抬起手,對著殿外發號施令,“玄衣衛,去將監正家眷保護起來。”
殿外玄衣衛應聲而動。
秦鐸也見狀,將長刀收回刀鞘,蹲下來,溫聲:“監正大人,你的家人安全了,不要怕,我和陛下會為你做主的。被人逼迫,實屬無奈,沒必要為他人丟了性命不是?”
監正抬起涕泗橫流的腦袋,望望殿外的玄衣衛,又望望殿上,見秦鐸也的所作所為都在皇帝的默許之下。
他點了頭,緩緩說出幕后之人的名字:“是周大人。周大人今夜找上微臣,希望可以借天象之說,說服陛下將……”
監正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看秦鐸也的神色,見一切正常,才接著向下說:“將文大人您殺死。”
說完,監正將頭深深地低下去。
“是原吏部給事中?”秦鐸也在腦海中搜尋了一陣,反應過來。
因為他的緣故,原來的吏部給事中周書易被調任到工部做侍郎,雖是升職,但卻調離了權力中心。
心中有不忿,倒也正常,但出手如此之快,倒是出乎秦鐸也的意料。
“好,我知曉了。”秦鐸也點點頭,“不過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還得勞煩監正大人去牢中待上數日,對外做個樣子,后續欺君罔上的罪過,我會說服陛下輕罰的。”
秦玄枵坐在龍書案后,只是將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秦鐸也身上,沒有反駁。
沒有反駁,就是默許。
玄衣衛便按照秦鐸也所說,將監正帶入慎刑司,暫且關押起來。
殿內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的身影。
秦鐸也慢慢踱步回到案旁。
忽然一聲輕笑,打破了殿內的寂靜。
“愛卿好演技。”
秦鐸也回:“陛下的演技,也是令臣嘆為觀止。”
何止嘆為觀止,簡直嚇死祖宗了。
秦鐸也一回想起方才指尖的觸感,便覺得耳垂氣得發燙。
做戲是做戲,這做的未免太過于全套了,他都懷疑有一瞬間,這小兔崽子想假戲真做。
畢竟那玩意立起來,可不似作假。
秦鐸也總感覺哪里怪怪的,但一時想不出。
但不管怎么說,他都覺得他和這個崽子有點莫名的默契,方才做戲給監正這事,二人沒有提前商議過,全靠一個眼神,兩句帶有暗指意味的話,秦鐸也便明白,二人想到一處去了。
那就是,演一出戲,讓監正陷入有可能獲救,也有可能被殺頭的搖擺不定的吊橋上。
或供出幕后主使,或死。
全在一念之間。
所以秦鐸也在和秦玄枵目光相撞的那一瞬間,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