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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但是閉嘴吧。
不過也有道理,現(xiàn)在這副身體實在是虛,很容易泡著泡著氣血不足,昏死過去,溺死在湯池里就得不償失了。
于是秦鐸也抬手解了外袍,掛在屏風(fēng)上,又依次脫下朝服,只剩最里面的一層里衣。
漆黑的頭發(fā)傾瀉而下,和純白的里衣、略有些蒼白的皮膚行程鮮明的對比。
秦玄枵目光深幽,視線從秦鐸也的眼眸緩緩下移,從肩頸落到腰側(cè),衣擺寬大,將身形勾勒其中,若隱若現(xiàn)。又想起每每在飯桌上,這人每道菜只淺嘗一口,忽然開口,“愛卿。”
“嗯?”秦鐸也沒回頭,正在理著衣服,有些隨意地回,“怎么了?”
“有些瘦了,多吃點。”
秦鐸也不滿皺眉,他低頭捏捏自己沒二兩肉的手臂和大腿,嘖了一聲,“確實。”
他確實不喜歡這副病怏怏的模樣,好像一陣風(fēng)就能吹倒似的。身體若是不好,精力不濟,如何才能憂心天下,治理家國?
“那以后去蹭飯,希望陛下屆時不要趕我走。”
一句話,得到了意外之喜,秦玄枵背過身,說,“泡藥浴吧,別著涼了。”
秦鐸也跟著秦玄枵,赤足踏上白玉的臺階,溫水一點點漫過腳踝,他逐級走入湯池中。
湯池水溫剛好合適。
淡淡的草藥香氣縈繞在鼻尖,水波溫柔,暖洋洋的熱氣蒸騰,舒適地撫上皮膚。
秦鐸也背靠著一處石臺坐下,湯池水的浮力微微將他雙手托起。
黑色的發(fā)絲鋪散開來,漂浮在水面上,白色的里衣也在水波的蕩漾下順勢輕柔浮動。
秦鐸也微微舒了一口氣,頭微微后仰,撐在湯池的邊緣,閉上眼。
接連幾日的疲憊都被清掃一口,溫水仿佛在輕柔地按摩頭部,風(fēng)寒發(fā)熱引起的昏昏沉沉的感覺都舒暢了些許。
一時間室內(nèi)靜默無言,只有水波聲輕響。
困意襲來,秦鐸也這幅身子中氣不足,意識漸漸昏沉過去,一下子睡著。
脫了力,湯池的白玉石為了防止傷到皇帝,特意打磨地圓潤光滑。他的身體不自覺向下滑去,湯池的溫水逐漸漫過肩膀和脖頸,舒適的溫度令陷入睡眠的秦鐸也不自覺去追尋,腿上的力一松,整個身子水中陷了進去,口鼻一下子被水淹沒。
猛地吸入水,劇烈的窒息襲來,秦鐸也悚然一驚,忽地醒過來,睜開眼,眼前視線模糊,光影散亂,滯澀感、窒息感沖擊大腦,他眼前忽然一黑。
下一秒,頸后一股大力,猛地將他拎出水面,腰上一緊,直接將他攙扶著站了起來。
冰涼的空氣驟然鼻腔,秦鐸也手中攥著唯一的借力點,劇烈嗆咳。
“文、晴、鶴。”
陰森森的聲音從頭頂響起,秦鐸也好不容易捋順了這一口氣,捂著胸口,蹙眉抬頭,對上一張略帶薄怒的臉。
秦鐸也嘿嘿一笑,伸手在秦玄枵眼前揮了揮:“嗨?”
“你好的很。”秦玄枵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冷笑道。
秦鐸也從那雙微瞇的鳳眸中讀出了咬牙切齒的意味。
“好啦好啦,”秦鐸也站直,抽出手,拍了拍秦玄枵的肩膀,“小孩子別擔心,不就是嗆了口水嘛,我自己也是能站起來的,沒事。”
秦玄枵沒接話,只是垂眸盯著人。
突然這么一站起來,被水浸濕的發(fā)絲如墨一般流淌而下,衣物也緊貼在皮膚上,將整個身軀的形貌勾勒出來,一滴水順著臉頰滴落,鉆進衣領(lǐng)中,溶于濕衣中,倏忽不見。
二人因剛剛的動作離得極近,幾乎是貼在一起,甚至可以很明顯地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溫度......和觸感。
秦玄枵意識到這一點,喉嚨微微動了動,他坐回湯池的石臺上,順勢也將秦鐸也拽入水中。
水波漾漾,隔絕了什么,也遮掩了什么異樣,將暗中冒出苗頭的心思隱藏在波紋之下。
秦鐸也這回不敢再睡了。
他若是再滑進池子里一次,丟人。
秦玄枵長臂伸出水面,拿起一旁臺子上擺放著的金鈴,輕輕一搖晃,叮鈴一聲。
勾弘揚垂著頭從屏風(fēng)后面走進來,手中端著一個木盤,盤內(nèi)裝著青瓷玉盞,盞內(nèi)是淺褐色的湯藥,還有琉璃一樣的瓶,瓶內(nèi)是淡粉色的液體。
秦玄枵伸手接過木盤,揮揮手,勾弘揚垂著頭退去。
木盤被置于湯池之上,飄在水面上。
秦玄枵將玉盞遞給秦鐸也,說:“補氣血的藥茶,趁著藥浴喝了......別又再昏死在湯池里。”
秦鐸也接過,藥茶清清淡淡的味道,倒是不苦。
他喝了之后,又有湯池的溫水,開始微微發(fā)汗,額頭上布了一層密匝的清汗。
秦鐸也望著秦玄枵拿起瓶子,仰頭,清辣的酒香彌漫在空氣中。
秦鐸也上輩子喜飲酒,尤其是烈酒,有北疆風(fēng)沙寒霜的味道,他懷念的味道。
可惜做了皇帝后,除了御駕親征的那一次,再也沒了機會重新回到他長大的地方,重新看看如鉤的月、曠闊的草場和大漠。
也再喝不到北疆凜冬,熾熱火堆旁的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