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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向上看,是一層一層鑲金的臺階,最高處立著一張龍書案。皇帝坐在龍椅上,身姿舒展愜意,一手支著扶手輕抵在耳后。
看不見秦玄枵的神態和面貌——因為文晴鶴不敢再向上直視圣顏。
有朝臣站出來,給了幾個京城中適齡的閨中女子,又有人附議或是也提出些別的女子。
被點到的家族,有的驚喜有的退卻,朝堂如棋,勢力瓜分,好像這一次的封妃又是一次籌謀許久的大洗牌。
陽光照不到的大殿里,一時間各種人的想法悄然滋長。
吵鬧之間,只有秦鐸也皺了眉,他有些不滿。
這些站出來提議的官員,每一個每一個,都有自己的私心和算計,但好像根本沒人在意皇帝的心情,他們只覺得哪個人進了后宮對他們有利,卻不管皇帝的意愿。
秦鐸也有點希望能看看秦玄枵的表情。
他家的孩子,怎么被朝臣欺負到這種程度!
小孩才多大,就要被安排著去相親,不行不行,秦鐸也第一個不同意。
“呵。”朝堂上忽然傳來一聲輕笑,卻在有些嘈雜的交談聲中尤為清晰。
“你們替朕想得真周到......缺人照顧是吧,”秦玄枵聲音淡極了,甚至尾音還有些忍俊不禁,但莫名就是令人寒顫,“這么操心朕的后宮,干脆眾卿脫了官服,來朕后宮服侍怎么樣?”
朝堂上下瞬間鴉雀無聲。
秦鐸也忽然從一片死寂中,嗅出了一絲非同尋常的味道。
“既然眾卿不說話,那想必就是贊成了。”
秦鐸也覺得這個走向不太對,他好像隱隱約約知道文晴鶴怎么躺在秦玄枵的床上了。
“那第一個提出來的,叫什么,文......晴鶴?你肯定非常愿意吧。”
文晴鶴嚇懵了:“不不不,陛下......”
秦玄枵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大聲道:“來人!把文愛卿官服扒了,送去后宮!”
老天......秦鐸也眼前一黑又一黑。
“等等!”朝堂上有人反應過來了,“陛下!萬萬不可啊,這......”
話還沒說玩,秦玄枵忽然起身,拂袖而去,冷冷丟下兩個字。
“退朝。”
第6章 純臣吐血
滴答。
微涼的觸感打在額頭上,順著臉頰一路蜿蜒向下。
秦鐸也夢中看到的回憶終止于文晴鶴在無極殿里鬼哭狼嚎,然后被玄衣衛用刀柄一竿子敲暈。
秦鐸也眼睫抖了抖,水珠從其上撲簌簌掉落。
他睜開眼睛。
一睜眼,視線還有點模糊,又眨了眨之后,秦鐸也看見了深黑的衣袍,鞋尖向前一動,地上的積水也隨之抖了抖。
秦鐸也抬起頭,看見了秦玄枵站在前面,范鈞手里抱著一大桶冰水彎腰跟在后面。
“朕還以為你死了。”秦玄枵掃了一眼,淡淡道。
“多謝陛下的祝福,”秦鐸也勾唇一笑,“很可惜微臣命還硬呢。”
他的雙手依舊被高高吊起在兩側,額發濕漉漉貼在臉上,朝服全濕透了。
雖然被囚著,但就兩句的交鋒,秦鐸也的氣勢卻和當代天子旗鼓相當一般。
范鈞看著覺得像是兩條龍在廝殺,他忍不住插了句嘴:“陛下,那這桶冰水還需要嗎?”
“瞎?”秦玄枵微微側眸,“人都醒了。你要是想,朕可以倒你身上。”
“陛下您可折煞微臣了。”范鈞訕訕地抹了把額上不存在的汗,趁機抱著桶退下了,牢內只剩下秦鐸也和秦玄枵兩人。
牢房內陷入了一片異樣的寂靜之中,二人皆靜靜注視著對方,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一時之間只剩下水滴落的聲音。
秦鐸也一眨不眨地注視著秦玄枵狹長深幽的鳳眸,突然開口說:“陛下,我可以幫你。”
秦玄枵聽了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挑眉:“幫朕?文卿是指什么?”
“朝堂。”
秦鐸也不理會年輕人的陰陽怪氣,并給予長輩的寬容,“朝廷上的臣子,可能各有各的私心與謀劃,或是為了爭名逐利、或是為了名垂青史,但我不一樣,我可以永遠站在陛下這一邊,絕無二心。”
“文晴鶴,你這話說的,”秦玄枵似乎有些不虞,聲音也降了幾度,“朝臣,哪個不對朕忠心耿耿?朕又要你有什么用呢?”
“忠心耿耿?”秦鐸也笑出了聲,眉毛一挑,張狂地看著秦玄枵,說:“忠心耿耿是一碼事,有自己的想法是一碼事,他們照舊可以忠心耿耿地做自己認為對的事并且引經據典勸說你同意啊,這不耽擱。”
見秦玄枵倏地沉默下來,秦鐸也聲音輕輕的,卻如跗骨之蛆:“不然......怎么會出現封妃立后的爭吵呢?”
秦鐸也做過皇帝,他完全能拿捏住皇帝的心理:“也許有人忠于大魏,也許有人忠于國,但陛下,我可以不同,我可以只忠于您。”
這會這個帝王還年輕,從記憶中來看,對朝堂的把控還是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