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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小孩的話,溫書晗還真信了。
夕陽落下,她憑著記憶,獨自一人乘地鐵前往機場,一路跑啊跑,到航站樓接人。
半大點的乖巧小學生,穿白色連衣裙背小書包,后腦勺扎個軟乎乎的馬尾辮,在偌大的航站樓里轉來轉去,畫風有點格格不入。
她茫然許久,突然想起自己沒問清楚,沈文蕓到底從哪個口出來。
那一年她還沒能擁有自己的通訊工具,只好跟機場安保借手機,打電話給沈文蕓。
那邊好久才接。
聲音模模糊糊,像剛從夢中醒來被人擾了神思,但依舊溫柔:“怎么啦書晗?我這兒天剛亮呢?!?
溫書晗愣愣眨眼,局促地攥了攥書包帶:“媽,你沒有回國呀?”
“沒有呀?!鄙蛭氖|無奈地笑,“誰跟你說的?”
空氣默然幾秒。
“......沒什么,我記錯了?!彼橇阂凰?,若無其事說,“媽,你睡吧,我剛放學呢,要回家了?!?
電話掛斷,她把手機還給安保。
安??此行澣?,蹲下來問:“小妹妹,在等媽媽嗎?”
溫書晗搖了搖頭,把委屈往肚子里咽,笑笑說:“不等了,謝謝大姐姐借我手機,我要回家吃飯啦。”
沒什么大不了,一個人是怎么過來的,就怎么回去。
她邁著大步離開航站樓,埋頭走了一段,不知不覺眼淚涌了出來。
她抬手用力擦掉,馬尾辮甩出一絲倔強。
真氣人,溫紹德不守信用,大人全都不守信用。
離開機場,她在冷清的道路邊挑個石墩子坐著,哭完再回家。
不經意抬頭,看見幾輛前后相接的黑色轎車停在大道邊上,后視鏡都系著紅絲帶。
溫紹德教過她,這是家里有人去世了,參加葬禮才會系的。
其中一輛車與她正對面,隔著一條街的距離,里面的人緩緩升起副駕車窗。
溫書晗微微一怔。
剛才沒注意,里面的人是在看她嗎?
她也不確定是不是,總之在陌生人面前哭,被盯著看,好像不太好。
于是她默默擦干眼淚,起身離開了。
這一秒,通話還在繼續——
“書晗,雖然我們不在一起生活,但你永遠是我的女兒。你現在長大了,在新家也過得很好,媽媽為你感到高興。陳家真的是好人家,你爸剛去世的時候,媽不是沒有想過把你接過來,但相比之下,那種家庭能給你的,都是媽媽給不了的,既然他們選擇留你,又那么疼你,媽自然更希望你越過越好,你能理解媽媽嗎?”
溫書晗不知該說什么,在母親含義復雜的話里,輕輕“嗯”一聲。
沈文蕓沉吟片刻,心有預料地問:“你跟陳家兒子,不是一般的關系吧?”
空氣安靜一瞬,她緩慢說:“我們的關系,比較難形容......”
話音剛落,陳言肆將聽筒搶走,貼到自己耳朵邊。
懶散開腔:“她說愿意嫁給我。”
“?”溫書晗忙去撲手機,“我什么時候說了!”
陳言肆一手摁住她腦袋,將她按在原位,身子朝車門方向偏了偏,拖著氣定神閑的語調歪曲事實:“對,她親口說的...嗯,我先帶她回家,具體的之后再聯系。阿姨再見?!?
電話掛斷,他善解人意地歸還手機。
溫書晗哭過之后眼眶紅紅,這會兒又有點氣悶,臉別到一邊,手機也不要了。
怪可愛的,像只氣飽的河豚,鼓起腮幫子嗆他:“你這是造謠,胡作非為,惹事生非,興風作浪......”
陳言肆靠著椅背偏額看她,唇角一揚,胸腔悶出笑來。
“成語這么多啊。”他揪住她一縷頭發,拿發尾搔搔她鼻尖,“不高興了,回頭給我寄張律師函?”
鼻尖泛癢,她被惹得閉了閉眼,想打噴嚏,皺眉說:“先報警捉你?!?
陳言肆笑意加深。
很神奇,她生氣的時候反而顯得更乖。
他巴不得再逗她一下:“怎么這么可愛,在跟我撒嬌?”
“......你好自戀?!?
好像在他眼里她哪哪都有意思,簡單說幾句話都能被他當成撒嬌。
溫書晗沒再理他,抱起胳膊縮成一團,腦袋靠在車窗邊上閉眼休息了。
陳言肆在另一旁支著額頭,一手伸過來,輕揉她泛紅的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