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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fā)時又是跟陳言肆同一輛車，陳慈遠讓他送她。

他很少親自開車，今天似乎給邱助理放了一天假。

早晨放晴，黑色歐陸行駛在細(xì)碎陽光下，離開崇園。

一路上誰都沒說話，直到抵達藝術(shù)中心正門。

溫書晗解開安全帶，不忘說聲謝謝。

兩人一下子又生疏起來。

陳言肆手指點著方向盤，另只手臂抵住窗沿?fù)沃~頭，懶洋洋目視前方，一言不發(fā)，旁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高中的時候，他也這樣冷森森不愛搭理人，尤其是開全校教育大會的時候，他就拿個筆記本自顧自地寫，周身一股冰塊氣場，把那些暗中觀察的女孩子迷得五迷三道七葷八素。

別人都以為他在做競賽題消磨時間，只有溫書晗知道，他一定是在紙上畫了臺上校領(lǐng)導(dǎo)的涂鴉。

思緒落回現(xiàn)實，溫書晗開門下車，回身小心翼翼關(guān)上車門，將云朵包的包帶別到肩上。

——“書晗！乖乖！”

有人大老遠喊了她一聲。

“......”

是盛帆。

盛帆一身奢侈品logo，像只應(yīng)季吉祥物一樣跑過來，只剩最后幾步的時候，他側(cè)眼往車窗方向看。

顯然沒看到里面坐的是誰，但車牌號暗示出車主身份不一般，他傻愣了下，亮著眼睛好奇道：“誰送你來的？”

盛帆這個腦子一根筋的小紈绔，不知道溫書晗的家世背景和人際關(guān)系，加上她日常比較低調(diào)，他一直以為她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她也不想在他面前過多解釋，不然會讓這家伙以為自己和她很熟，什么都能打探。

于是簡單答：“一個普通朋友。”

不是前任，更不是十四歲就認(rèn)識的“哥哥”。

而是普通朋友。

她的“普通朋友”還挺多。

溫書晗說完那一句，身后傳來車輛離開的聲音，起步時的引擎聲有點噪悶。

“.......”

他好像心情很差的樣子。

誰又惹他了。

一天到晚，臭脾氣。

-

午后陽光大好。

南洱山莊落地窗外，一片高爾夫球場綠茵延綿，室內(nèi)偶有幾聲保齡球滾撞的聲音。

半山觀景臺，陳言肆搭著二郎腿坐在沙發(fā)椅上，軟質(zhì)黑綢襯衫松開頂上兩顆扣，晦澀不明的目光落向整片綠色草坪，面上冰窖一樣的神色。

路過的侍者對此見怪不怪，但也時刻警惕，生怕這是發(fā)飆前奏。

梁煜澤玩膩了保齡球，游蕩到臺球桌附近，搭上周紀(jì)的肩膀抬了抬下巴：“誒，他怎么了？”

周紀(jì)嚼著口香糖，給球桿擦粉：“我哪兒知道，一回國就跟個閻羅似的，誰能猜得透他。”

“唔......”梁煜澤劍走偏鋒猜測，“該不會是因為女人吧？”

圈里一直有消息在傳，說陳言肆貌似有個小心肝兒，但連個臉都沒露過，名字也沒人知道。

消息傳來傳去，大家更是分不清，他是談過一個，還是談了很多個，又或者正在談很多個。

所有聯(lián)想都把陳言肆往浪子的方向引，大家不敢在明面上提，只敢私底下調(diào)侃，說陳少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沒有任何一個異性能占據(jù)他情緒里的一畝三分地。

周紀(jì)也嗤鼻：“你覺得可能？哪個女的能讓他這樣，我叫她一聲姐姐好吧！”

“姐姐？”一道女聲慵懶輕媚，伴著一陣細(xì)高跟踏地的聲音，魚尾裙甩著風(fēng)姿綽約的綢緞光澤，從酒柜方向繞過來。

“喲，咱們路檸大明星來了。”周紀(jì)沒個正形地挽著臺球桿，對著老熟人笑了笑，“您可別把狗仔給我?guī)砹耍覒械脩?yīng)付啊。”

路檸一手夾著煙，側(cè)身往臺球桌上一坐，濃黑的波浪卷堆在肩膀上。

“準(zhǔn)備玩兒什么，多我一個不介意吧？”

“你來啊。”梁煜澤吹了記口哨，“正好，陸承昊放咱鴿子，今晚輸?shù)娜闼^上，加碼往死里加啊。”

路檸勾唇淺笑，掐了手里的女士煙，淡淡嘲弄：“陸承昊是大忙人，可不敢指望他。”

煙滅，她朝不遠處的背影輕抬下巴：“那位呢？不參與？”

“他啊？”周紀(jì)弓腰瞄準(zhǔn)最后一球，蚊聲低語，“不敢惹啊，這火要是燒我身上我上哪兒滅去。走唄，先玩兒著，跟我的局包贏不虧啊。”

路檸望著那人周身寒氣，覺得這是百年難得一遇，頗有意思：“他這是，被小心肝兒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