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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笑了聲。
“你很關注我?”
稀松平常的語氣,卻莫名像在審問。
溫書晗隱隱詫異,輕抬眉眼:“你想多了。”
雨已經小得看不見,她繞過他錯身往前。
如果不是要定期回家吃飯,她跟陳言肆怕是再無正面交集。
定期舉行家宴是陳家不成文的規定。
雖說世家大族都有些明爭暗斗的不雅八卦,但陳家算得上一股清流。
屹松是陳氏根基,集團八幾年在紐約成立,歷經泡沫經濟帶來的多輪碾壓,旁人敗陣,它穩勝,千禧年順利敲鐘上市,內陸總部設在淮京,旗下產業覆蓋甚廣,從科創到醫療,再到娛樂服務,沒有屹松啃不下的,更沒有它吃不透的。
雖然分支眾多但權力集中,家族里默認,話事權傳到誰手里就是誰的。
畢竟那么大的盤,哪怕咬住一塊邊角料都夠一輩子吃喝不愁,沒什么好搶的,在沖鋒陷陣的人后面當個無名小卒也無妨,反正只要關系打理好,沾到就是賺到。
陳言肆在歐洲待了兩年,回來順勢把位子坐穩,算是意料之中。
年輕是年輕了些,但沒人敢話是非,畢竟沒人比得過他的腦力和手段。
陳言肆接管集團,意味著家里大小事,他可以決斷。那幫表親小屁孩兒是最高興的,一個個機靈得很,父母不支持的事情,只要到陳言肆邊上撒個嬌,他轉頭就讓助理安排了。
但溫書晗知道,他看著很好說話,其實是他煩透頂了才應得爽快。
反正錢多,能用錢打發的事,他不想多說一句廢話。
溫書晗進門換鞋,幾個小孩子在主廳追逐打鬧,其中一個小堂妹撲過來抱她:“書晗姐!”
她迎著這個擁抱,輕輕摸了下小孩的頭。
身后大門關上,耳邊有雨傘收攏的聲音。
一幫孩子眼睛一亮:“表哥!”
陳言肆懶得應聲,自顧脫下西服外套,露出里面垂感極佳的黑綢襯衫,扣子解了兩顆。
他不愛戴首飾,脖子沒有項鏈,只有鎖骨中間一個深陷的小窩,被下頜投落的一片淡影覆蓋,喉結也浸在暗影中。
溫書晗近距離聞到帶有侵略性的香味,下意識想走,簡單哄了哄小孩子,借口要上樓看爺爺,順理成章先一步離開。
剛走沒多遠,一幫小碎鈔機迎上陳言肆。
“表哥!愛豆在新加坡的演唱會我想去前排!還要單獨合影!”
“表哥!有一款絕版香水可以幫我弄到嗎?”
陳言肆不知有沒有在認真聽,他把脫下的西服外套遞給年輕雇傭,一邊劃手機一邊往里走,一幫孩子就跟上了發條的玩具似的,屁顛屁顛跟上他。
有幾個小孩懂得察言觀色,覺得他今天神情不對勁,都有點怵他,紛紛閉嘴,不敢再提別的要求。
但還是有人反應力慢,以身試險:“表哥!我想坐晨曦號出海捕魚!”
聽見“晨曦號”,溫書晗上樓的腳步忽然一頓。
“其他可以。”
他漫不經心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在偌大客廳泛起回聲——
“晨曦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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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書晗敲了敲書房門。
里面傳出和藹的一聲:“進來吧。”
門開,書房里燃了半根線香,溫淺霧氣縈繞在各類古董擺件之間,檀香里浮一絲禪意。
陳慈遠前兩年做了心臟搭橋,之后就不怎么出門,平時喜歡抄些佛經修養心性。
和往常一樣,溫書晗幫他整理抄好的經文,站在書案一旁陪他說說話。
老人家提筆落墨,開門見山:“晗晗吶,要不要搬回來長住?”
溫書晗慢動作將宣紙疊摞,思襯片刻,柔聲說:“不了爺爺,我住公寓挺好的,平時練舞也方便。”
陳慈遠沉吟幾秒,無奈笑了笑:“唉,言肆當年一出國,你就搬出去了,我總覺得心里空落落的。這次好不容易他也回來了,你們都多住一段時間吧。”
溫書晗頓了頓。
她一向順著老人家的意,只好收攏那些雜亂思緒,應下來:“嗯,聽您的。”
陳慈遠似乎覺出她神情不對,關心道:“你跟言肆,關系還是不好嗎?”
空氣靜了幾秒。
“我們......挺好的。”溫書晗隱約心虛,補充道,“只是不是很熟。”
聞言,陳慈遠意味深長道:“言肆越長大,越像他爸爸,性格不好相處,今后你跟他正常接觸就行,要是他欺負你,你就告訴我。”
溫書晗微微一怔,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