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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御書房出來,夕陽如血,他走到交泰殿,正趕上冷雨吟難得清醒。她已經聽說子煦毒殺越陽王的事情,盡管心似刀絞,卻連哭的力氣都沒有,攥緊子煦的衣角,“你欠我的,還給我。”
她的嘴角有血溢出,跪倒在地的紫鳶忙拿白帕擦拭,于是素白的錦帕上一團團紅罌粟。子煦倒退兩步,他是戰場上出生入死的人,不怕血,卻害怕自己的噩夢——捅死了一個自己本就有所虧欠的女人。
“子煦,我的心,好疼,求你,救我……”雨吟痛苦不堪地呻/吟,又陷入昏睡當中。
“藥配得怎么樣了?”子煦退出交泰殿,喚來瞿福。
“讓人去找,大致有了眉目,但拿不到。”
“拿不到就買,重金去買。”
“在西南,不肯給……”瞿福的聲音越說越低。
寧軍雖是西南的軍隊,卻也是周朝的軍隊,此刻見西北戰亂,全然無出兵的意思,已經讓子煦心寒至極;寧錚道更是以補血益氣丹必須的藥材來趁火打劫,他居然提出要子煦廢后,重新冊封青蓮為后,才肯救雨吟一命。
“所有的人都在算計我。”夜晚的幔帳中,子煦將頭埋在望霽羊脂般的胸前,失神的樣子像個年幼的孩子,脆弱委屈。
“我沒有。”望霽抱緊他,將秀氣的下巴擱在他頭上,“我什么也沒有,什么也不想要。”
“嗤嗤”笑兩聲,子煦一掃方才的稚氣,用手捏住她的下巴,帶著一貫的力道,不弄疼她,卻也不讓她逃脫,“我呢?你不想要我嗎?”
望霽打開他不懷好意的手,卻被反握住,于是出言揶揄他,“要你有什么用,你不值當。”
這樣的話,誰都不敢在他面前說,唯有她敢;也唯有她說,子煦聽了才不會惱,相反心間癢癢的,翻身將她壓下,“是嗎?”
“不是,不是,你值當得很,你價值連城……”望霽的求饒總遲那么一點。
兩個人都筋疲力盡卻心滿意足的時候,是子煦最有成就感的時候,他攬著望霽,“這世上,只有你是完全屬于我的……”
美好的夜晚這么短,煎熬的白天那么長。
秦城不堪一擊,子煦以為叛軍會叫停原本計劃派出的使者,沒成想,子昊仍然得到了談判的機會,更沒有想到,在戰火沖天的秦城外,叛軍居然給信鴿讓出一片天空,他們有意讓子昊傳信回京。
屠城!這封信看得心驚肉跳。
六座幾乎完好的城池,曾經與西北交往密切的六座城池,叛軍們居然一個不要,將要下令屠城,就連正在苦苦掙扎的秦城,叛軍也沒有想要占有,一心只想攻下之后屠城。他們要用這些城幾十萬的性命為越陽王、為冷雨吟陪葬。
冷雨吟還沒死呢。子煦一拳狠狠砸在書桌上。坐了會兒,定下神,寫了一篇文詞激蕩的勸降書給叛軍,越陽王身為一品護國公,圖謀叛國,死有余辜;至于皇后冷雨吟,他身為一國之君,許下的誓言,娶她為正妻,就會保她一世安然,她的命還長著呢。這勸降書一面送往叛軍首領,一面昭告天下,這些冷姓軍將,身為周朝武將,跟隨叛國罪人,分裂周朝,如今還企圖顛倒黑白,朝廷對此,不會姑息手軟。
勸降書送出去的時候,子煦的力氣全部被抽空了。他沒有拒絕談判的意思,他不想看到幾十萬百姓頃刻化為刀下冤魂,他在等待叛軍談條件,他們的姿態那樣高,無非不過也是震懾而已,總有實際要求。
停了會兒,子煦重又執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