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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兩排燈籠停在飛霜殿前熄滅,她才輕輕呼出一口氣。起先初雪不知她在看什么,到后來也明白過來,在一旁又焦急又緊張,勸了無數遍,“娘娘,外面太冷,我扶您進屋,這兒沒什么好看的。”沒有任何回應。
“宮里好沒意思,我想走。”望霽淡淡地說,仿佛自言自語。
“走?走哪兒去?”初雪低頭俯身,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不想待在這兒,想出去,出皇宮、出京城,去過自由自在的日子。”望霽的心情很晴朗,像要高飛的鳥一樣灑脫。
初雪看得一愣,嘴角向上挑了挑,“娘娘怎么說笑呢,這兒里三層外三層的侍衛,往哪兒出去?快別瞎想了,您已經入了皇上的后宮,要走丟了,皇上不把我們統統殺掉啊?”“皇上”二字一出,她即刻知道自己失言了。
望霽臉上蒙上一層陰翳,“有點兒冷,你幫我拿個手捂子來。”
初雪流露出猶豫,她不想把自己的主子獨自留在肆虐的北風中,遙遙看別人的洞房花燭夜。
“快點兒!還有手爐。”望霽抬眼瞥她一眼,“冷得很。”
“是是是。”初雪拗不過,一路小跑著往寢殿去。
所以,這就是結局了吧。望霽慢慢在亭子里站起。人就那么短短的幾十年生命,居然都做不到守誓;而她的祖母,想念那位喪生在她手下的公子想了幾千年,也只因為她在他變心之前下手了吧,于心不忍,心存愧疚,要是拖到后來,真恨不得挖爛他的心。
抽了抽鼻子,雖然氣急,她終究沒有對子煦下手,有什么意思呢,剛剖開他的胸膛,侍衛們就把她割喉了,最終,什么也撈不著。倒不如現在,也算是個好聚好散吧。也好,她遂了自己的心愿,犯傻了一次,有了教訓,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再騙個男人,挖出他的心,得到不死的靈魂,回到西南的山林。從今往后都知道,人間沒什么值得留戀的,往后,她自己有了孩子,還能言傳身教。
侍衛是不會放她出去,可是一只狐貍呢,轉眼就消失在宮門邊,誰會留意呢。她已經很累了,大概會變成一只疲軟的小狐貍,好在她有的是時間,慢慢走,總能走回西南去。
她對著滿院凍結的小橋流水,一手撫在腰間的妖刀上,慢慢閉上眼,這兒的華麗宛如一場夢,再睜眼,就和她這只狐貍無關了。身體逐漸前傾,舒緩自己那身皮囊。
全身忽然一緊,被緊緊裹住。大驚失色,右手抽出刀,向后捅去。
“又生悶氣——”后半句話生生悶在喉嚨里,是子煦。
望霽睜開眼回過身,子煦一手抓著她的肩,一手捂在自己的左胸,緩慢地往地上滑落,他的胸前,插著她的妖刀。
“皇上!來人!來——”她的嘴被死死捂住,子煦顧不得捂胸,用沾滿血的手捏住她的下巴,按緊那張嘴。
“別叫,這是,弒君,叫來別人,你就,沒命了。”大約因為有刀的緣故,鮮血不是涌出來的,而是順著他的衣衫,汩汩往下淌。見她點頭,他才松開手,“扶我,回飛霜殿。”
雪停了,但積雪沒融完,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