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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晴手里被放了個玲瓏鏤花骨瓷碗盅,雙手微顫,她們眼中,子嬋眼中,她堂堂盼晴公主的急事,就只有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有急事!”這種時候應該要砸了碗,才能表現她的生氣,可雖是叫嚷著,低頭看看這一盅燉得熱氣騰騰的血燕,模樣煞是無辜,一時又下不去手,扁扁嘴,既然宮門下了鑰,她再是鬧騰也是出不去的,她算是看明白了,這當公主哪兒是什么享受,根本就是坐牢啊,那就坐個有錦衣玉食的牢吧,拿調羹舀了一勺,喲,還能拉絲呢。
“公主即使長大成人了,吃也還是大事。”子嬋仍舊笑盈盈地又給盼晴補了一刀。
盼晴盤著腿坐在踏上,邊細細品著金貴的血燕,邊尋思著這慌亂白天的事兒,永皓,永皓,終于知道哪兒不對了,“怎么現在人都不避諱皓字了?”
“那都是高宗皇帝的名諱了,皇上已經下令……”子嬋什么都懂。
盼晴一時啞了,堂弟都成過去了,皇伯伯更是過去的過去……正傷感之際,火光電閃之間,心里突然“咣”一下,因為,往日皇上、皇伯伯、先帝叫慣了,仿佛他就叫皇上、皇伯伯、先帝一樣,適才說到名諱,這才記起,當今圣上,不就叫蕭皓天么?名字都沒換過,這千人渡劫大會委實敷衍了些……
“所以那永皓原來也不叫這名字?”盼晴邊舔著調羹邊小心地打量立在近前的子嬋。當初她病也正是皇伯伯駕崩之際,可見,她在天上,是個了不起的神女。
“正是宮墻外與御林軍一戰,皇上欽賜的名。”她答得干脆。
“還有一盞,要不,你拿去燉燉?大病初愈的,補補才好。”盼晴連賞東西的聲音里都帶著點兒諂媚。平日里,自己望著遙遙的天空心思神往,總不得上去,只怪客觀條件;現在誤打誤撞,和這么多不得了的上神仙君們同船之誼,若還抓不住機遇,只能怪自己主觀不努力,盼晴對自己這么高標準嚴要求的人,怎么能容忍主觀不努力呢,萬萬不可。
四周丫鬟一片欽羨,反倒是子嬋處變不驚,還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盼晴倒抽一口涼氣,神女還真不容易伺候。
本守在宮外的御林軍被打得四分五裂,皇上索性下旨撤了這支里通外國、身敗名裂的軍,以羽狼軍代替了原本御林軍的位置,于是夜間,盼晴就在狼嚎的包圍里睡了一覺,倒也有親近自然、生機勃勃之感。但夢里老是看到著火的駙馬府,大概因為睡前拉著子嬋問東問西,問了問堂姐的下落,子嬋只神秘兮兮地道一句“都說和皇上有關”就搖頭再也不言語。
顏太師、一品大將軍伏法,就已經折了堂弟的雙翼,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趕盡殺絕呢?他們,都是爹爹的親侄子侄女,他忍得了娘親這么多年視若不見,怎么就不能忍下這兩個和盼晴差不多大的小輩呢?
盼晴的心里一直梗著,想著想著,竟又瞌睡起來。
“我們上朝,你卻在這兒睡覺。”大哥二哥火急火燎地走進來,朝服上金絲閃閃,朝冠上東珠熠熠。“這人跟人差距怎么這么大?”
“是啊,你們還能抱著西域歌姬花天酒地呢,我只能在這兒拿著個繃子繡啊繡,這人跟人差距怎么這么大?”說著順手往花幾上一磕,誰知竟看到花幾的方角從繃子上繡的黃/菊這一頭穿進去、那一頭穿出來,大哥二哥齊齊地吸了口涼氣。盼晴心說自己哪兒有那么大的力氣,仔細一瞧,松了口氣,“不是我動作猛,主要是繡工太差。”
大哥二哥相視一笑,那笑容甚是欣慰,落在盼晴眼里,還帶著點兒無奈、嘲笑……
“可憐驍族的小王子了。”大哥將朝冠往桌上一放,先前緊繃的神色稍緩,話語里帶著點兒戲謔。
“怎么?”盼晴剛問出口,突然想起昨晚吃的血燕,香香甜甜軟軟糯糯,莫不是,驍族權貴為了進貢,連自己吃的都拿了出來,這么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