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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廂房亮著燈,傳來子嬋銀鈴般的笑聲。
湊在窗邊,心中砰砰直跳,她這剛晉升為公主的,來她自己丫鬟的房里,為何這般緊張?倒像來做賊,不,比做賊還緊張。
透過薄如蟬翼的窗紗,聽得到她在說話,同過去聽到的與假想中皓天的對話并無二異,只是今天才知道,她沒有病得恍惚,她真的是在和一個真真實實的人說話。她對面一個男子攬著她,頭靠在她的肩上,低聲細語。
盼晴看得下巴都掉了下來,腳下沒有站穩,摔倒在門上,卻不妨門并沒有閂上,直接摔進房內,趴在地上,看到兩個驚訝的人,一個是子嬋,另一個是藍衣男子。
子嬋低聲喚一聲:“皓天。”
盼晴低下頭,整個人趴在地上,子嬋上前來扶起她。
再揉揉眼睛,屋內已經別無他人。
“郡主,不,公主摔疼了沒有?這么晚了,有事?”她的臉上帶著紅暈。
盼晴“哎喲哎喲”地揉著膝蓋,裝作沒有睡醒的樣子,“剛剛做夢來著,來看看你好不好,你剛才一個人在屋里說話?”
她愣了愣,“公主睡糊涂了,我一個人說什么話?”果然不是個會說謊的人。
“看見你沒事就好。”盼晴拍拍她的手,轉身要走,子嬋還想送她回房,被婉拒了,“你病還沒好透,這山上夜涼,你還是待在屋里,好生歇著吧。”
轉身走出屋門,一瘸一拐地走到那棵杏樹下,石椅上遍灑杏花。仰頭看星漢,似乎有個人影,向著滔滔星河,翩翩飛去。
望向腳下住持泛著幽幽紫光的禪房,那橘黃色花瓣紫色花萼的花朵在禪房北面開出一片小小的花海,黑夜中現出熱烈而奔放的色彩,饒是隔著這么遠,似乎能感受到那熾熱的火,身后的杏樹也比上次來時又粗壯幾分,要幾個人合抱才能圍一圈,上頭杏花簇擁,不斷有落花飄下,地上鋪了一層,還在落。
禪房南面,一個種著竹子的院落里,一個光著膀子的武僧,揮舞手中的法杖,舞得嚯嚯有聲。本是普通的木棍,在他的手中如一柄利劍,快得在空中留下劍花般的光影。末了“嗬”的一聲,在后半夜寂靜的如是寺上空盤旋,法杖擊在最粗壯的老竹上,滿院竹林如海濤翻滾,獨獨那棵老竹巋然不動,過了片刻,從中間爆裂,半個如是塔高的老竹轟然倒地。
那位武僧將法杖杵在地面,自己面向竹林低頭轉動佛珠了好一會兒,月光灑在他的身上,麥色的皮膚上蒙著一層汗珠,在月光下閃亮跳動。
天上的云朵轉換著月光投射的位置,一會兒,他便隱在一片黑影里,反倒是這棵老杏樹以及杏樹下的石桌石椅在皎白月光下。一陣風吹來,杏樹又落下一陣杏樹雨,盼晴便在這雨下,任由花瓣灑遍在流光白的紗裙上。有那么一瞬,她覺得黑暗中的武僧被自己身后的沙沙聲引得抬起頭。盼晴本覺得,他定要覺得是她在偷看他練功,就想躲,卻知道這里一片懸崖,躲無可躲,倒顯得不坦蕩,反倒是在石椅上又坐正些。
當月光再次投在那里時,只有四分五裂的老竹,那武僧再也沒了蹤影。
如是寺地處高山山頂,云霞繚繞,四季如春,盼晴私以為,來寺里住住的并不全是信徒,定還有一些冬來避寒夏來避暑的家伙,譬如她自己。娘雖潛心問佛,她也只需要早晚花一兩個時辰陪著抄點經即可,剩下有大把大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