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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命后宮全部殉葬,一時偌大皇城只聞哭聲哀嚎一片。
新國君聽了滿城的哭聲,又疑心外戚不會放過他,一不做二不休,連夜鴻雁傳書,命各戍邊軍隊的副將軍,當夜弒殺將軍。多少嬪妃父兄夜半枉死軍營之中,還有識破危機倉皇出逃的,成了舉國通緝的謀逆者,帶著親信家眷,只得落草為寇。
眼下來搶奪如是寺的這幫賊人,便是不得不為賊人的昔日戍邊將領,愛女入主東宮沒一年,就被人三尺白綾縊死,自己的兒子也被亂刀屠戮在自己幾步開外的營帳里,他又氣又悲,走投無路,躲在紫竹國與白蘆國交界的山林之中。
經歷如此坎坷,四周香客無一不低頭無言,山中眾僧也緩和了面容,將他們拘在一處禪房,也好茶好飯的待他們。但犯法之人,終究是要等官府發落的。
日落時分,爬了大半天山的官差一個個氣喘吁吁地上了山,給他們帶上枷鎖,一個挨著一個走下山去。
他們襤褸的衣衫、佝僂的身軀,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凄涼,昔日的皇親國戚、守邊重將,不得不為賊,終究淪為階下囚,似乎錯真的不在他們,卻也搞不清楚錯究竟在誰,國君嗎?國君是不會錯的。這樣的慘境讓人唏噓。
盼晴留意到,那群官差中似乎還混著上來辦私事的,比如說她就看到有一個四下張望下,給娘親的丫鬟遞了封書信;又比如說,她又看到有一個官差,也是四下張望下,給那子煦變的,不肯說是誰家的公子,也遞了封書信。
想來都是京畿人士,如是寺出了這么大一樁變故,本來求佛問平安的,別反而把命搭進來,家里擔心遣人送信也是正常的。只不過,京畿官差行的端做得正是出了名的,能動用個官差送信,少之又少,譬如肅親王可以,那么這位公子又是誰家的呢?
娘接了信掃一眼,便丟在一旁,只淡淡吩咐那丫鬟幾句,一定是爹的信,所以她才淡漠得自己都不想執筆回一封。
而那邊,公子看了信,臉色卻起了波瀾,吩咐下人幾句,便行色匆匆地回了自己的浮島。
是夜,盼晴坐在石崖上看星星,卻見他帶著家仆一行十數人,趁著夜色匆忙趕下山,連個招呼也沒想著要同她打,心里又涼涼的。
重回山下時,又到繡球豐盈、合歡輕盈的初夏。
幾個月光景,學了對詩,會了彈奏,最奇的還能繡個大白玩一玩。雖然給子嬋看,她說是烏云,娘親說是黑夜,似乎太意識流了些,卻依舊覺得自己很聰明,這一趟沒有白來。
回府的時候,爹爹剛下了早朝,朝服都未褪,立在前廳,見著他們的車馬停下,快步走出幾步來迎,卻忽然停住不動,只立在那里靜靜看他們走下轎。見著娘親,熱切地伸出手,想要握握。
娘親卻眼也不抬,行個禮,“王爺。”轉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盼晴覺得爹爹當時定是訕訕的。
同爹爹一樣訕訕的,還有二哥,簡直如出一轍,那丫鬟同娘親簡直一樣的冷漠,頭也不回跟在娘親背后。
盼晴就不明白了,她一點念想也不留給二哥,二哥怎的就如此癡呢?
一回來,氣氛就這樣不友好,她只能同他們一樣熱切地走上前,“爹爹,二哥。”
爹爹強擠出歡顏,“才女奪魁賽定在端午,你們回來得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