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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正對著住持禪房。
雖然娘親是出手最闊綽的信徒,他們也沒有那個榮幸一睹如是寺住持的真容。傳說是個二十五六的年輕人,卻涵養著無邊的法力。
此刻從石崖上望去,東面,眾僧的僧房里煤油燈一片白白的光亮,里頭木魚聲朗朗。再看腳下主持的房里,紫紅的燭光騰起,照亮屋舍,被紫光照到的前院菩提花,都悄悄地枯萎,而主持房外一排如妖如孽的橘紅花海卻異常綻放,露出同樣紫紅的花萼。
不知是不是盼晴的錯覺,那一瞬間,她分明感到身后這株老杏,折了折腰,似在朝那廂行禮,待她回過頭時,上頭的杏花熱熱烈烈,滿樹迎風招搖,落下的花雨淋她一身,枝頭的花朵卻不見少反而多。唬得她有點不敢背對著它坐,老想著在身后張開一張血盆大口,趁她不備將她吞了怎么辦?又一想,吞就吞吧,你一吞,嘿,這劫就算渡完了。
后邊一個丫鬟輕喚“郡主”,娘要她去陪著念經了。
這丫鬟那日拿了二哥的芍藥花,見著他們卻還是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面容,似乎并不把二哥放在眼里,早先對她傍上少爺當少奶奶的猜度反倒顯得盼晴是個小人了。
她既是丫鬟,卻沒人敢欺她,只有娘能使喚她,盼晴問過梓嬋這奇怪丫頭的身份,然而這府里人人對她諱莫如深,到現在都沒搞明白她的具體身世。
白天,娘親潛心問佛,盼晴則要跟著上山的師傅繼續練習琴棋書畫;晚上,陪娘抄完經,夜深人靜時,她和大白玩兒夠了,便悄悄在如是寺上下游歷一番。
夜間,幾座浮島上的人便將繩索收起,免得有人打擾,但這卻擋不住她。
盼晴覺得納悶了,縱使星君手抖、縱使她沒有泡那藥水,來塵世途中渭江之上,一船神仙的法力應該都被封印才是,為何她偏偏還能一個訣就跳上墻頭?而到了這如是寺,這功夫更是變本加厲,不單單能跳上檐頭看月亮,還能飛檐走壁,輕松在浮島上躍動。
東南角上住的是個芳華絕代的美女;東北角上看似樸實,粗茶淡飯、布鞋麻衣,但想著這寺里的和尚可是貪心,定也是貢上了難得的佳品,浮島上的住客實力都不可小覷;西南角上似是一個商隊,雖都是京畿達官貴人的裝扮,但偶爾聽見兩人交談,卻不是白蘆國的話語;中間幾座浮島,有高有低,錯落有致,連看幾日,有些沒了趣味,歇了幾天,撿了一個最高的飛上去瞧瞧。
上頭竹林密密,泉水淙淙,盼晴立在洗手亭前,用竹勺舀清泉洗了洗手。
“哪個沒規矩的丫鬟這么晚了在外面?”冷不丁后面傳來一聲,嚇得她丟了竹勺,就想跳走,卻被他拉住袖子。
一轉身,竟然又是他!
“才不是什么丫鬟。”盼晴順手用竹勺舀水往他身上一灑,他往邊上一躲,她才脫了身。
“又不是什么富貴人家,半夜偷偷摸摸潛到我的院子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