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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漫不經心地揚了揚嘴角,緩緩道:“壯士一去兮不復返。”
“叮”一個瞬間,覺得這個小亭子內外靜了靜,風吹無痕。
顏大人頓了頓,好一會兒才回過神,“那下面輪到郡主了。”
盼晴緊張得心砰砰直跳。
“在天愿作比翼鳥。”
盼晴撲閃撲閃眼睛,遲疑了一下,“大難臨頭各自飛?”好像聽見屏風那頭有汗滴在地板上。
“公主請聽,勸君更盡一杯酒。”
“這個簡單。”公主對得很開心,“從此蕭郎是故人。”
那邊似是無奈了,“郡主,蚍蜉撼大樹的下一句是什么?”
“當然是一動也不動了,這還用得著對?”這寫詩的也是無聊,這樣淺顯的道理,還犯的著寫?分明寫點打油詩騙騙酒錢。
游戲玩得正高興,一回頭,房梁上居然立著兩個人直愣愣看著盼晴,嚇得她一下子仰倒在地上。
梁上二人,不像尋常說書人講的故事里的,黑布蒙面,右手握刀,殺氣騰騰,反倒顯得羸弱。一個白面書生,一個紅衣老者,立在房梁上,白衣小哥能站得住也就算了,奇的是那紅衣老者,是個圓滾滾的大胖子,他居然也立得穩穩當當。突然頓悟,這不是渭河邊上守著野渡不讓她上船的二人嗎?
盼晴戰戰兢兢拍了拍一旁正冥思苦想“少小離家老大回”下一句的公主肩頭,她略略不耐煩地乜了一眼,“干什么?”
微微發抖的左手朝上點了點,“上面有人。”
“我上面就是父皇了,有什么人,只有天子。”她的回答霸氣卻又沒有錯,可盼晴說的上面,是字面意義的上面。
公主一拍大腿,“想起來了,安能辨我是雌雄。”
“時間好像也不早了,公主和郡主該用午膳了,微臣今天先行告退,明早同一時間,開始正式上課了。”顏大人恭恭敬敬卻又不卑不亢地道,還沒等公主反應過來,他已經一骨碌地走出了花亭。
盼晴拿胳膊肘捅捅她,“好大架子,才對了五句詩,今天的課就上完了?皇伯伯可別給他誆了一天的銀子。”
“父皇是天子,天子讓他來給公主上課,是給他的福祉,哪要銀子啊。”她揮揮手里的彤色手絹,很是得意。
盼晴又偷偷抬頭瞄一眼,那二人像被使了定身術一樣,立在梁上一動不動,就那么慈眉善目地望著她,反而更瘆人。“上面有人。”
公主不耐煩了,嗓子吊高,“上面有什么人啊?有什么人?給我下來。”
話音未落,只聽蹭蹭蹭,亭子四周聲響四起,嚇得盼晴險些抱頭鼠竄。
“公主,上面別說人了,老鼠也沒有。”原來,小樓外一片姹紫嫣紅中,埋伏的全是大內侍衛,公主這一嗓子,他們一個個都跳到梁上,而這兩人居然倏地一下,從梁上直跳到了屏風跟前,正立在盼晴面前,又一嗓子,往后仰躺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