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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了不知多少,人形都追不上,貍貓怎么追得上呢?
但笨歸笨,他忠呀,不像緩行,遠(yuǎn)遠(yuǎn)還聽見他在那兒勸,“師父用不著我們,我們在這林子先歇下吧……”
是他,一定是他,能感到那神力越來越低,一直降到地上。
遠(yuǎn)遠(yuǎn)感受到那靜水流深般沉沉的神力,是的,當(dāng)時他雖是個小兒,卻有著渾厚的力量。隔著多少座山,山林沉靜、鳥雀安寧。純凈如山泉般的靈力,盼晴在天上兩千年,竹屋、青山、以及青山腳下的星漢與蘆葦蕩,無一不籠罩在這片寂靜的韻味中,只是,今天它似乎帶著海般無際的浩瀚,與狂風(fēng)大浪般洶涌的沖撞,是他嗎?一時也不能夠確定,但她太想見到這個天上的玩伴了。
八千年,整整八千年年前,最后一次和他在星漢里涉水而行,被一片烏黑如瘴氣似的濃霧籠罩其中。盼晴愣在原地,動彈不得,眼睜睜望見一把九尾烏鋼索直沖她而來,眼前一片赤紅,童子擋在她身前,被烏鋼索戳穿胸膛。盼晴在他身后,看到他周身血霧綻開一片罌粟海,迸進(jìn)一片素白的荻花叢中。
想要抱住他,自己卻被星漢里升騰而起,如惡魔般龐大、卻又頃刻變換無形的什物一把推下山脊,從云端跌落,直直墜落合虛山無憂谷,躺在當(dāng)初藍(lán)衣男子撿起她的地方,也正是當(dāng)年一片火海的地方。嘴角咳出血來,一動也不能動,眼睜睜看著頭頂撕開的一個大洞,里頭風(fēng)起云涌,漩渦般的流云將那個缺口合上,
自此,她便再也不得上天界,再也沒有覺察到紅衣童子的神力或氣息,直到今天。
雪虎一路撲向眼前的羊排,卻怎么都差那么一丁點。她覺得自己對它有些殘忍。
這么些年,盼晴獨立于世,只想著將鮫珠變黑,原因只是娘親回頭潛進(jìn)潭底對她說的,“將黑色的鮫珠扔進(jìn)星漢”,只是這樣一句話,她便整日整日地暢想,當(dāng)它變黑的時候,將它往皎皎天河中一丟,于是爹和娘親就出現(xiàn)在面前,從此又可以幸福地在一起。
倘若,她聽錯了呢?倘若,這鮫珠的神力連娘都不甚了解?東海鮫珠,人神遍傳的至高神物,娘真的知曉它的作用?斗神元神迸發(fā)出的熊熊烈火,可以蕩平幽冥塵世,那小小一顆鮫珠就能讓他們回來?
她焦急地等待每個百年的天雷,只盼著這鮫珠一點一點發(fā)烏變黑,而心中又有些害怕,害怕它變得漆黑的那一日,過了那一日,便再沒有任何念想。倘若這一萬年來追尋的,就如瑞虎撲追的這塊肉一樣,不過是鏡花水月,該怎么辦?
手一松,那一塊鮮肉被瑞虎咬著了一角,它急急停了下來,冷不丁被它從背上甩出,在空中騰了一圈,勉強立在地上,驚魂甫定,就見著腳邊趴著個人,胖乎乎圓滾滾的身子畢恭畢敬地趴伏在地上。
悄悄拿腳尖撥撥他的手,他笑嘻嘻地抬起頭,白胡子老頭,臉和身子一樣的圓,臉上眼睛鼻子嘴也一概的圓,下頜上的胡子雪白,差不多到胸前,想挑出點黑色都難。
這么大把年紀(jì)?盼晴心里一驚,可別是個什么老人家,仗著自己年紀(jì)大,見著個臉生的,就往地上一趴,再裝出個三病六痛的,訛上了。
凡人老人家躺在路中央訛銀子,她真遇見一回,剛說個“我沒……”,四下沖出一群青壯年男子,摩拳擦掌似是要干架,當(dāng)時她也年輕氣盛,干就干,一個響指直接打趴在地上。雖是贏了,心里卻不那么痛快,這幫男子,裝出一副很能干的樣子,她這兒好不容易興奮勁都調(diào)動起來了,還沒好好出手,他們就直接趴了,真真是掃興,往后還是別遇上的好。
后來聽說老樹精也喜歡干這勾當(dāng),不訛銀子訛神力,更黑心。你真提個劍去挑他的根吧,求饒得真可憐,想想人家苦苦修煉了個百八十年的,這一挑,直接斷送了,猶豫來猶豫去,影響了自己的心情。
所以不管是人還是妖,碰上這碰瓷的總不好。
“小仙給上神請安!”他對著盼晴笑了會兒,見她不吱聲,洪亮的一嗓子,嚇得她后跳一步。
“你是?豪豬精?”說話不過腦子,說出來,才想到,不能以貌取人,人家都說自己是仙了,自己還在這兒精精地叫,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