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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這一聲心肝，寧予桐強忍著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第29章 你……能不能答應(yīng)？

腦部損傷對常人而言都能致命，更不消說身體每況愈下的寧老夫人。

盡管搶救及時，但她尚未完全脫離危險，加之原本就病癥復(fù)雜，保不齊術(shù)中用藥會對臟器產(chǎn)生副作用，因此清醒后醫(yī)生不敢離得太遠(yuǎn)，仍然在旁謹(jǐn)慎觀察以防需要再次手術(shù)。

圍在病床前的一大家子都提心吊膽，老太太戴著呼吸機模模糊糊看了半晌，才意識到幼子就跪在旁邊，惶惶依著她的手背，小臉兒慘白，眼睛卻哭得紅通通的。

心肝呀，怎么又哭了呢。她沒有力氣說話，只能用手指頭去摩挲那冰涼的臉頰。

寧予桐偏頭胡亂擦了一把臉，不敢再叫她看見止不住的眼淚珠子，卻也因酸澀而無法說話。

在寧家小少爺?shù)挠∠罄铮赣H幾乎是不曾老去的。這無關(guān)乎年齡，她是江南望族教養(yǎng)出來的大家閨秀，嬌俏卻不刁蠻，性情亦十分堅韌，不僅無怨無悔陪伴父親經(jīng)歷風(fēng)雨，也會為自己的事業(yè)奔走打拼，無論身在何種境地都處變不驚，自始至終保持著體面與干凈，更從未在家人面前顯露疲態(tài)。

不會有人比母親更厲害的，寧予桐對此深信不疑。

緣是家中老幺，他受到的照顧總要比旁人多一些，記憶也因此更為深刻。身體孱弱的幼年，哪怕工作結(jié)束得再晚母親都得到臥房來查看，喂他吃藥陪他玩耍，又或者把他抱在懷里講各種奇妙的童話，一面講，還要一面溫柔地親他額頭。

她的聲音像那只夜鶯一樣好聽，身上還有一股好好聞的玉蘭香氣，足以安撫一切由黑夜帶來的恐懼情緒，讓他安心睡去。

兄長們享受不到的寵溺盡數(shù)歸他，又疼愛得長久細(xì)致，還有哪個小孩子不會親近依賴這樣的母親呢。所以她在他心里必然永遠(yuǎn)年輕呀。

寧予桐無法去想病床上的母親看起來為何變得那么脆弱了，他咽了一記，勉勉強強對著老太太笑起來：“不想要看護，那就換我來照顧您。多大的事兒，管家說您為這個還和大哥吵架，那怎么行？等回家了我就去教訓(xùn)他，沒大沒小。”

寧家老大慣用的口頭禪，他拿來權(quán)當(dāng)哄母親開心，可惜老太太聽了卻沒跟著笑，就連眼睛都不曾彎一彎，只深深凝視著他，沉默得仿佛懷有心事。

她也當(dāng)真是有心事的，所以此刻無法言語并非壞處，否則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告訴面前的孩子這不純粹是一樁意外，她會摔下樓梯，是因為想起太多往事招致的心神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