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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也罷,沈鐸滿足他的心性,預備著他哪天想好了主動揭秘,然而秘書反倒比他更早知曉了這個消息——新年過后,公司事務只增不減,休完年假回來的她依然稱職而敬業,將一份文件穩穩當當遞到他的案頭上,冷靜地匯報:“沈總,尤先生辭職了?!?
尤楊的辭呈只向公司內部的高層管理公開,受托于沈鐸的投資人收到郵件的第一時間便通知了他的秘書。
公寓里再次爆發了激烈的爭吵。其實沈鐸無所謂尤楊是否堅持自己創業的決定,他只是需要一個解釋,為什么尤楊從始至終不愿意接受他的安排,還總是對他的人際圈一而再再而三地表現出強烈的排斥,最后甚至連這樣重要的決定也不知會他一聲。
一對伴侶,要的不就是彼此坦誠相互扶持么。
沈鐸怒不可遏,尤楊猜想他或許是從先前的合作伙伴那里得知的消息,雖然有些措手不及,可他仍然強硬地據理力爭,回家與朋友們的聚餐使他覺得自己的能力仍有提升的空間,所以他想到別處再歷練一番。如果沒有意外,那么面試之后他的新工作將是一家外企的總助。
對尤楊來說這個職位沒什么不好,薪資可觀報酬豐厚,只是他不再擔當決策者,轉而跟隨在高層主管身邊,生活作息必然也要視上司工作的忙碌程度而定。沈鐸替他屈才,他反倒覺得對方不可理喻:“沈鐸!你管你家公司還不夠嗎?!我有我的決定,愛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別總想著控制我行不行?!”
沈鐸想不明白為什么在職業規劃這個問題上他們總是勢同水火。他沉下臉掃了一圈周遭被摔得七零八落的家具,嘗試著反省自己的行為到底是不是真像尤楊所說一樣充滿了控制欲,最終他放棄了爭執,抬手重重揉捏緊擰的眉心,不出意外,再一次選擇了妥協。
他的聲音疲憊極了:“如果你覺得適合,那就去?!?
最慘不過再折騰一次,然后不了了之。
他不知道尤楊何時才能意識到他沒有必要那么拼,拼到這種叫人總以為他像是急于證明什么的地步。他越是執著,沈鐸越是難以理解。
他獨自在辦公室待著,回想他們的爭吵時總是下意識地將尤楊與寧予桐作比較——同樣的固執他在這個人身上見識過,十五六歲,彼此還懵懵懂懂的年紀,寧予桐浸沒在浴缸溫熱的水流下,像童話里對魔藥效力心存疑慮的小美人魚一樣不安,一遍又一遍地問他:“你愛我嗎?沈鐸,你是愛著我的,對吧?”
他的問題從來得不到回答,因為沈鐸自己也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愛。性格那么偏執的一個小孩子,后來硬生生叫他磨沒了脾氣,學了乖閉嘴什么也不問了,就連自殺時都不愿跟他喊一聲疼。說不愧疚是假的,沈鐸至今都沒對誰提起過,當年手術室外短短的一段走廊,他每一步都走得如墜高空,甚至還想過以命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