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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屋外林立的長矛,與身側(cè)環(huán)立的護衛(wèi),足見對眾人亦不信任。
一眾公卿語氣低沉,互相推脫,商討許久,計無所出。
安伯益耐心聽著眾人議論,喜怒不形于色,坐得累了,開始泛起困意,便換了個姿勢,用手支著額頭,繼續(xù)堅持。無意放他們離去。
殿外狂風(fēng)大作,寒云低壓,門板被吹得晃動,發(fā)出陣陣碰撞的雜音。
老臣一再望向門外,始終不見天亮。
無人前來通報時辰,叫每一刻都變得分外難熬。
阿勉摩挲著指尖,表情肅穆地思考著所謂的玉片,比照著魏凌生給他傳來的消息,猜測多半是安伯益誤解。
思及一墻之隔外的石匠,登時有些脊背發(fā)寒,如坐針氈。
賭?
賭得起嗎?
他抬眸看一眼安伯益,又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心念電轉(zhuǎn),難以定奪。
正當(dāng)眾人各懷鬼胎,獨自盤算時,一將士沖到殿外,跪倒在地,沖著里面凄厲喊道:“陛下——陛下!梁兵打到城外了!”
安伯益聽見了,但沒聽明白。
將士尖銳地嘶吼:“陛下!梁兵打到京城了!”
安伯益張開嘴,瞳孔震顫,大駭?shù)溃骸傲罕鯐诔峭猓克麄儾辉撌窃诒闭聠???
殿門推開,宮燈照出一地慘淡的影子。
阿勉倏然起身,指向門口的傳信士兵,叱咤一聲,道:“怎么是你?”
他迅速后退,張開手臂護向安伯益。
眾人尤沉浸在梁兵橫跨千里,神出鬼沒地出現(xiàn)在京城外的驚天變故之中,聽到阿勉這句大喝,感覺魂魄出竅,渾身跟著打了個哆嗦。如臨大敵,紛紛朝墻邊退去。
連那將士都被唬住,不明就里地望著他,啞然失聲。
不過瞬息之間,阿勉驟然發(fā)難,長臂方向一轉(zhuǎn),干脆利落地扭斷安伯益的脖頸。又劈手奪過邊上侍衛(wèi)的佩刀,接連砍殺兩人,在一幫大臣尖叫之中,搶先喊道:“三哥是反賊,殺了他!”
親衛(wèi)中安插的幾名同伙見他出手,跟著他一道這樣喊。
三皇子親眼看著父親被阿勉一招斃命,又被兜頭潑了盆黑水,整個人陷在不真實的震撼之中,大腦無法思考。
直到被身邊人推倒在地,才從那六神無主的狀態(tài)中抽離,耳邊灌進無數(shù)的吶喊,跟著叫道:“殺他!他殺了陛下!他殺了父親!”
殿外的親兵不知該聽誰人指示,左右張望不定,阿勉已趁亂沖殺出去。
阿勉悍勇地沖擊,見人攔路便砍,趁著眾人回神之前,旋風(fēng)般闖出那扇高立的宮墻。
他砍得刀口卷刃,在街上搶了匹馬,渾身沐血地沖向城門。
此處正是兵荒馬亂,梁兵在外面發(fā)起狂風(fēng)暴雨似的沖鋒,守城的將領(lǐng)雙目充血,聲音沙啞地指揮著將士抵住城門。
阿勉朝著駐守的士兵喊了句:“攔住我身后的人!”
眾人正焦頭爛額,有幾名小兵下意識順從他的指令。
將領(lǐng)循聲朝他看來,茫然叫道:“殿下?”
阿勉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刀砍下他的頭顱。
在場眾人皆是錯愕,傻愣在當(dāng)場不知所措。
阿勉吼道:“他是反賊!”
阿勉平日在外兇名太盛,眾人不疑有它,大驚這將領(lǐng)城府過深,他們竟一無所覺,匆匆與其尸體拉出三兩步的距離。
后方一隊親衛(wèi)相繼趕來,被守城士兵攔住。
雙方推攘中動起手,親衛(wèi)只能大喊:“七殿下是反賊,陛下有令,見他格殺勿論!”
阿勉往人群深處退去,一面散播恐慌:“陛下已被三哥誅殺,陛下駕崩了!”
“陛下駕崩了?”
這一消息在人群中飛速游走。
寧兵開始自亂陣腳,梁兵趁此發(fā)起強攻,勢如破竹,如山洪傾瀉般沖破城門。
四周沸騰起震耳欲聾的響聲,雙方被迫在門口展開正面的廝殺。
寧兵調(diào)轉(zhuǎn)長矛,拼死阻擋梁兵的侵入。
梁兵寸步不讓,前方的戰(zhàn)士被刺死在街巷中,又有新的勇士頂著盾牌上前,發(fā)起沖鋒。
守城的士兵群龍無首,見到這般鋒利的銳意,戰(zhàn)意如潮水衰退,轉(zhuǎn)瞬潰不成軍,四散分逃。
阿勉被人潮裹挾著推向城內(nèi)。那隊親衛(wèi)緊追著他殺來。
阿勉被人合圍,只見四面八方刀光閃爍,眼前鮮血橫飛,根本無從招架,拼死揮舞著手中的兵器,雙臂被震得發(fā)麻,尋了個方向突圍出去,才發(fā)現(xiàn)腹部跟腿上都多了道刀傷。
阿勉按著傷處,一瘸一拐地朝著城門方向奔去。
附近的梁兵見到他,認(rèn)出他臉上標(biāo)志性的傷疤,眸中涌現(xiàn)憎恨的怒火,指著他嘶吼道:“是寧國的孽畜!是寧國那個七皇子,兄弟們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