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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時太過急切,未有察覺,回去時放慢了速度,臨近家門前,才生出種不自在的幽微感受。
阿勉相信直覺,沿著圍墻小心走動,發現不遠處的清光下有一道古道的影子,有人守在暗中窺視著他的院落。
阿勉心臟縮緊,繞去遠處,看清一名男子躲在墻后,正是那位陰魂不散的武將,他三哥的親信。
斷了王大掌柜的線索,仍是不肯放過魏玉詞。
阿勉不動聲色地退回去,悄悄從偏院回到房間。
魏玉詞聽見動靜,趕忙起身詢問:“怎么樣?見到了嗎?”
阿勉搖了搖頭,已顧不上師姐,心煩意亂,沒有解釋,走到墻邊,來回踱步,最后眸中兇光閃現,下定主意,還是決定先發制人,取過墻上佩劍,再次往外走去。
魏玉詞抓著他的衣袖問:“你去哪里?”
阿勉扯出個笑容,將她的手輕輕拂開,溫聲道:“沒事,你先去睡吧。”
他從后方悄然靠近,借著夜色掩飾,將武將一劍割喉,又將邊上兩名將士一并放倒,趁著換班的人手到來,將尸體拖到別處。
深夜里殺機涌動,疏星明月照出一地淋漓的鮮血。
另外一面,宋回涯一行人已相繼走出都城城門。
嚴鶴儀心道,其實他不必這樣偷偷摸摸,他光明正大來的北寧。可不想敗了這幫江湖人的興致,忍著沒說。
路上,清溪道長故弄玄虛地告訴宋回涯,此行還有一位俠士,是她定然認識的舊友。
等宋回涯見到他嘴里說的俠士,才發現居然是季平宣。
少年背著刀羞赧地朝她一笑,手腳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梁洗先認出兵器,脫口而出一句酸溜溜的話:“北屠刀!你送給這么一個孩子,都不肯給我?他哪里比我好?”
宋回涯朝清溪使了個眼色,問他怎么把這么年輕的后輩給帶來了。
清溪道長說:“他認路。”
宋回涯質疑道:“他又沒來過北寧。”
清溪語氣篤定:“可是他認路。”
宋回涯不好再多問,怕傷了對方自尊。
季平宣自己解釋起來:“其實也不認路,不過我看得懂地圖,還有一些經驗。憑著風勢、日照,以及草野間的痕跡,能分辨出大概。只有安定的地方才會出現城鎮,尤其是北境這種土地貧瘠的地方,跟在荒郊野嶺找吃的是一個道理。找準方向了,就不怕走丟了。”
梁洗一副要從雞蛋里挑骨頭的表情,質疑道:“真的?”
宋回涯拍了下她后背,推著她往前走,過去取馬,梁洗還擰著脖子回頭看,對季平宣叫囂道:“你認路,跟刀有什么關系?!”
季平宣撓撓后腦,不解嘀咕道:“我沒說跟刀有關系啊?”
嚴鶴儀失笑:“你別理她,她傍晚睡了沒醒,還在做夢呢。”
眾人趁夜趕路,連夜奔出數十里遠,清晨時停在一處破廟,稍作休息。
廟外長著一片茂盛的荒草,草里還埋著幾具白骨,宋回涯外出巡視時發現的,不知死的是哪里人,將骨頭收殮了下,往上面蓋了抔土。
其余人已在廟中生好火。
梁洗烤著火,對著進門的宋回涯發出一句感慨:“你那小徒弟不在,沒那么熱鬧,總感覺少了點東西。”
嚴鶴儀都想喊救命了。宋知怯在那能叫熱鬧嗎?那叫雞飛狗跳。
宋回涯說:“我會代你傳達你對她的想念。”
梁洗實在地道:“那倒不必了,也算不上。”
她從包袱里摸出半個餅,往地上敲了敲,發出堅硬的類似石頭的聲音,猶豫了會兒,往刀上一插,放到火上烤熱。
她拿手肘碰了碰邊上人,閑聊著說:“以后我去你不留山,吃喝住行總不用付錢吧?”
宋回涯翻出一塊肉干,無情潑她一盆冷水:“你若是指望躲在我不留山就可以不用念書,那我勸你早日死了這條心。我不留山上也開了個學堂,不識字的全給趕去上課了。”
梁洗沉默下來。
宋回涯笑了:“你還真就這點出息?”
梁洗表情痛苦,閉上眼睛道:“你不懂的。這叫強人所難。”
嚴鶴儀剛要夸她記住了個成語,宋回涯在邊上悠悠跟了句:“我徒弟都會用‘怙惡不悛’這個詞了。”
梁洗再次沉默。覺得什么圈,什么方圓,委實惹人厭煩。這有什么好得意的?
嚴鶴儀讀出她的表情,頓時大受刺激,拍著腿道:“你瞧瞧,你連個半大的小孩兒都學不過,外頭的人知道,該怎么嘲笑我誤人子弟?”
宋回涯已頗有經驗,為他指點迷津:“嚴鶴儀你教不了她。把她帶我不留山去,找十個八個蒙童跟著她一起學,再讓我徒弟一直盯著她,她扯不下臉面,才會用心學。”
好陰毒的損招!梁洗一下子坐正了。
隨即覺得很是冤屈。打出娘胎后,她吃奶時都沒使過那么大的勁,哪是她故意不學的?
其余人在旁邊聽著他們聊,時而跟著笑兩聲。
一武者順口接了句:“實在學不進去就算了,好好操練操練刀法,一樣長本事。我也不識幾個大字,沒見活不下去。更沒見誰敢在我面前多嘴多舌。”
這話一出,引得眾人群起而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