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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都是笑了。
今日心腹大患聚在堂前,鹿死誰手,各看本事。
范昆吾將響箭收回,輕吹了聲口哨,暗處隨即跳出數名埋伏的武者。
宋回涯一面朝后退去,一面如實告知:“金吾衛會在半個時辰后來。可不是我沒給你機會。”
范昆吾步步緊逼,肌肉緊繃,腳下速度越來越快,說:“夠了!”
宋回涯表情一肅,冷笑說:“我也覺得夠了。”
她拔劍出鞘,與范昆吾的刀絞在一起。
陸向澤趁勢隱入黑暗,鄭九等人紛紛從暗處潛入,朝不同方向散去。
第090章 白云無盡時
沈歲貓著腰在長廊中穿行,仔細探查高觀啟的蹤跡。
昏黃燈光中只能看見一個身手敏捷的黑影如猿猴蕩過,聽不見分毫的響動。
他順利查探過一排房間,正要繼續向前,忽而聽見前方有仆從在小聲對話,趕忙收回腳步,連連后退,幾次嘗試后,閃身進了一間未鎖的空屋,貼在門板上,等著外面的兩人過去。
那人聲只到了屋前十步開外,當即又繞了回去。
沈歲豎著耳朵探聽,全神貫注,等發現屋內有人埋伏時,對方的刀離他眼球已不足一尺之距。
沈歲閉上眼睛,就地一滾,險而又險地躲過。護衛的刀因用勢過猛扎進木門,抽離的片刻,給了沈歲喘息之機。
二人纏斗在一起,你來我往地過了數招。
沈歲因光色昏沉,又不熟布局,不敢放開手腳,被神秘人逼至角落。
他后退中撞上桌案的邊角,后腰生痛,分神回頭查看之際,余光中掃見黑暗中的一抹寒芒,正從后方割向他的脖頸。
沈歲知道自己多半是入了敵人圈套,危急中朝后一仰,手肘支撐著躺上桌案,用腳勾住一只花瓶,踢向身后的敵人,同時避開要害,任由右腿被正面那護衛的兵器貫穿。
他死死咬緊牙關,疼得雙目猩紅,動作未有停頓,手心的刀片順著對方的脖頸劃過,不顧腿上重傷,又迅速翻去背面,結果了埋伏著的第二人。
沈歲靠在墻邊,閉上泛出淚水的眼睛,一鼓作氣,將那刀從腿上拔了出來。內衫被冷汗打得濕透,亦不敢痛呼出聲。扯下兩根布條扎緊傷口,從腰間摸出一瓶藥,
等那令人兩眼眩暈的疼痛舒緩,他將尸首搬去角落,從窗口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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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頭,宋回涯正與范昆吾打得難舍難分,二人你追我趕,沿著高府外圍跑了半圈,各自拿對方沒有辦法。
宋回涯飛身上墻,率先攀上屋頂,不料腳底冰面打滑,一時不慎,險些栽落下去。范昆吾緊隨其后,剛邁出半步,身形一個晃蕩,手中刀失了準頭,落在宋回涯腳下,砍飛數片青瓦。
宋回涯趕忙跳下,范昆吾如影隨形。
她豎起一根手指,朝后者搖了搖,惋惜道:“到底是少了一根手指,你這刀法,看起來不大行啊。”
這話好比一根尖刺直中男子心窩,刀客當即變了臉色,翻轉間刀光瑩白勝雪,快似雷霆,再次兜頭殺來。
宋回涯不與他比拼蠻力,退避鋒芒,轉身游走。
范昆吾大怒道:“宋回涯,你跑什么?有本事就來分個高下!”
宋回涯一臉莫名其妙地笑說:“我來又不是為與你分高下,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此時鄭九橫空殺出,右手一揮,從袖口射出幾枚暗器,截斷刀客去路。
宋回涯匆匆回頭,與他交換一個眼神,腳下不停,繼續往前沖刺。
范昆吾見有人從中作梗,火冒三丈,怒喝道:“你又是個什么東西?找死!”
說罷抄著大刀,蠻橫朝鄭九頭頂劈落。
鄭九從袖口甩出兩把短刀,交錯著擋住他的攻勢。
空中鏗鏘一聲金鳴,火花自刀刃上閃爍。
范昆吾眉毛跳動,只覺這刀沒有往日那種一往無前的銳意,剛要發勁,刀片已貼著對方的兵刃滑空,本該被他壓制無法動彈的鄭九也以詭譎的步伐莫名向后移開一個身位。
范昆吾提刀窮追不舍,打算以力破技。大刀揮舞間罡氣在周遭震蕩出雷吼風呼的爆響。可鄭九偏不與他抵死交鋒。
這人無論是刀法還是身軀都極為的柔軟,總在最后關頭,像條泥鰍似從他手邊滑走。
眼見宋回涯已甩脫追襲,鄭九也不戀戰,佯裝反攻一式,轉身便撤。
范昆吾豈能忍受?低吼一聲,掄起手中大刀,朝他后心擲去。
間不容發之際,一支箭矢自憧憧樹影中破空射來,震在刀上。
刀片頃刻被彈飛,旋轉著刺入后方的木門。箭矢只略略變了些弧度,繼續朝著范昆吾襲去。可惜勁道與速度被削去三成,叫范昆吾適時彎腰躲過。
在這黑燈瞎火的夜晚,不知陸向澤是如何視物,又如何瞄準。
鄭九借著輕功無聲無息地騰躍而去,重新投入黑暗。
范昆吾幾次出手遭人阻礙,胸中邪火燎原,有種螞蟻順著骨骼啃噬爬行卻揮之不去的不痛快。重重幾個喘息,渾身殺意幾乎鼎沸,如何也壓抑不住,跳上去拔下配刀,在空中一頓胡亂砍殺,繼續去追宋回涯。
宋回涯已穿過森嚴的防守,貼著墻角游刃有余地摸進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