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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目

閃電裂摜蒼穹，猶如巨人的雙手撕裂黑幕，暴雨隨之傾瀉如注。狂風(fēng)撼動著樹木，丈高的野草都已匍匐在地。在反殺維京海盜，將他們的魔法師多里奇抽筋挖骨之后，費奧納騎士團還要繼續(xù)用頑強的意志力抵抗這如眾神狂怒的暴風(fēng)雨之夜。

這注定是個不凡的夜晚。

高爾為首的幾個騎士緊緊地圍在一起，而迪盧木多依靠在搖搖欲墜的帳篷的入口。

像有所反叛的儀式那樣，這種結(jié)盟的會議首先要陳述對手的罪惡——邪惡的芬恩、可怕的芬恩、無可救藥的芬恩……

當(dāng)其他騎士紛紛響應(yīng)這種指摘，并努力傳達出共情之后，高爾才開始陳述一整個計劃：

他已經(jīng)和康馬克國王達成了協(xié)議，由康馬克為芬恩舉辦慶功宴，屆時將芬恩擒殺。

這個陰謀鋪展開來講，并沒有什么跌宕起伏與眾不同的地方。盡管芬恩帶領(lǐng)的騎士團將總是侵犯愛爾蘭的來自北歐的該死的維京人殺得潰退，深受海盜之苦的康馬克國王卻并沒有多少感激之情——沒有一個國王會希望在自己的國土之上，會有人比自己更富有聲望，也更具有武力。

所以，盡管康馬克國王對外宣言芬恩是個拯救愛爾蘭的英雄，但私心里，他已將芬恩視為最大對手。

在他面前只有兩種選擇——和芬恩結(jié)盟；殺死芬恩。

作為一個野心家，康馬克君主知道，如果他想要成為愛爾蘭這片土地上最強力的君王，后一條荊棘之路才會通向最光明的前程。

高爾省略多數(shù)細節(jié)，將計劃大致托出，但是他還是略微懷疑迪盧木多。如果是以前的迪盧木多，即使對方不贊成他的反叛，他也有把握將其騙得團團轉(zhuǎn)。然而現(xiàn)在的迪盧木多卻叫他看不透。

此刻的迪盧木多在離開聚會圈一米開外的地方，露出離群的孤立氣質(zhì)。他側(cè)身抱劍，對于這個偉大的計劃既沒有反對，也沒有回以熱忱，令高爾懷疑他背離芬恩的決心。

“……迪盧木多，難道你還在念芬恩的舊情嗎？”

其他騎士禁不住釋放出敵意，一個個審慎又緊張的盯視著迪盧木多，仿佛眼前的是一個未知的威脅。然而迪盧木多不為所動，他纖長的睫毛舒展著，仿佛只是因為孤獨而凝視著雨夜。少頃他才轉(zhuǎn)過頭來，輕聲說：

“沒有人的決心比我更堅定。”

他漫不經(jīng)心地展開他握劍的手，盡管燭光不斷地晃動，但是在風(fēng)瞬間止息的時候，在座的騎士還是看清楚了——

在那手掌上密布著針孔，仿佛出了什么可怕的疹子，那只手上的血點比夜空中的繁星還要多。

“這只是其中一部分罷了。”

騎士淡淡地說道，“有別的計劃調(diào)動，再來告訴我吧。”

他不再理會其他騎士驚異的神情，轉(zhuǎn)身進入了瓢潑的雨夜。

*

利衛(wèi)旦的帳篷又濕又冷，這樣的天氣簡直令他的心情糟糕透了。

所以當(dāng)帳篷被掀開，騎士矮身進來的時候，他順手操起身邊的燭臺向他砸了過去。銅制的堅硬燭臺磕在迪盧木多的額角，他白皙的額頭上立刻蜿蜒而下一道血痕。但是他仿佛并無知覺，仍舊自顧自地走向利衛(wèi)旦。而利衛(wèi)旦就十分陰郁地盯視著他。

此時的利衛(wèi)旦已經(jīng)變作了十二三歲的少年，坐在床榻上的時候顯得十分嬌小。因而為了能夠平時他，迪盧木多在他面前單膝跪下。他穿著略顯寬大的白色睡衣，一條金發(fā)凌亂地貼著臉頰，藍色的雙眸兇狠地瞪著他。

迪盧木多就撫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