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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一支一支地?zé)M了，公爵也依然在抄寫著情詩。

他停不下來，他怕他會難過。

*

最初的情詩利衛(wèi)旦還會提筆再抄一遍，信箋被用玫瑰精油熏過之后，再折疊著塞入典雅的米灰信封中，最后蓋上有人馬標(biāo)志的火漆。這樣一來，等拉西蒂亞一拆開信封，就能聞到淡淡的玫瑰香氣，當(dāng)她完信箋，那些香氣就會縈繞在她指尖。

然而拉西蒂亞并沒有回信，信封像是白鴿飛入歌劇院的后臺，然后便沒了聲息。這嚴(yán)重挫傷了利衛(wèi)旦的積極性，再來抄寫這些愛情詩歌，他便沒了耐性，往往寫了兩句便把筆丟在了一邊。這個時候就由公爵代為抄寫——將那些詩句以利衛(wèi)旦的筆跡再謄抄一遍。

拉西蒂亞終于同意了與利衛(wèi)旦會面。

利衛(wèi)旦咨詢公爵的意見，兩人將地點定在了薩拉戈薩餐館，這是一家溫馨的飯館，雖不富麗堂皇，卻讓人覺得自在舒適——這主要照顧了拉西蒂亞并不怎么好的出身。餐館里十分寧靜——因為事先包下了整個餐廳，是以并沒什么客人——利衛(wèi)旦和拉西蒂亞坐在靠窗的位置，隔著一條寬闊的過道，公爵單獨坐在另一張桌上，他手上舉著報紙著。一開始拉西蒂亞并沒有注意到公爵，只是對餐館的冷清感到驚訝。

“因為是淡季啊。”

利衛(wèi)旦理所當(dāng)然地說著謊，而拉西蒂亞也輕易地相信了。雖然是個貧窮的姑娘，生活中只有歌劇的拉西蒂亞十分的單純。她望著眼前的少年——毫無疑問，對方擁有無可挑剔的容貌，簡直就像天國的使者。他雖是半獸血統(tǒng)，卻有著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氣質(zhì)。每一次見面，他的身上都穿著精美的襯衫，以及專門定制的馬褲。雖然樣式并不繁多——總以黑白色和古典風(fēng)格為主，但對服裝所有研究的拉西蒂亞還是能夠眼尖地發(fā)現(xiàn)他每一天穿的衣服都是不同的。

這個時候服務(wù)員將菜送上來，大致遵循著冷菜、湯、魚、清口菜……這樣的上菜流程，不過并不完全嚴(yán)格。在一般家庭里顯然不會準(zhǔn)備十分細(xì)致的刀叉餐具，是以當(dāng)拉西蒂亞自己用錯了魚肉刀叉和肉用刀叉的時候，很是羞愧地紅了臉。熟練地使用著各類餐具的利衛(wèi)旦卻仿佛并未察覺這個錯誤，在愉快地享受完口中美食后，疑惑地問拉西蒂亞：

“怎么了，不好吃嗎？”

他的神情可愛極了，銀色的發(fā)絲從他白皙秀美的臉側(cè)滑落下來，燈光的暖影淡淡地落在他挺直的鼻梁的一側(cè)。那些溫柔地舒展開的睫毛，比一根根琴弦更為動人。

“不，并沒有。”拉西蒂亞紅起臉來，隨即自暴自棄地繼續(xù)用大刀叉切割肉食。

在decielo（奶油蛋羹甜點）上來之前，拉西蒂亞有些好奇地看向餐廳內(nèi)唯一的鄰座客人——對方至始至終都沒有點餐，也沒有服務(wù)員來搭理他……他是在等什么人嗎？接著她發(fā)現(xiàn)對方有些面熟，他的肩上披著一件黑色的外套，雪白的袖子從敞開的衣襟里露出來。她并不確定是否見過這位成熟而英俊的男人，但是對方卻給她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仿佛他的身影經(jīng)常在她眼前出現(xiàn)。她還沒來得及想起來，那個男人便若有所感地回了頭。他淡淡地望了她一眼，而拉西蒂亞則因為偷窺被逮到而羞澀得縮回了視線。她想起來了，那個人不是經(jīng)常陪利衛(wèi)旦到歌劇院來嗎？她望向?qū)γ娴睦l(wèi)旦，而少年則剛好放下了銀柄長勺——“啪”地扣在瓷盤上，聲音并不像，但是拉西蒂亞能感覺到對方似乎是有些不悅？

拉西蒂亞有些忐忑地看著利衛(wèi)旦，而對方卻對她展開了笑顏。那種像濱菊一樣的笑容，能讓人的心都跟著輕快起來。但是公爵知道他是生氣了的——他是最不能忍受忽視的，尤其當(dāng)他正在注意對方的時候——否則他不會中止進(jìn)食手中的甜點。

公爵便單手?jǐn)n了攏身上的外套，起身離開了餐館。

*

“我該怎么吻她呢？”

他午睡醒來的時候攤著手臂問他，松松垮垮的綢制睡衣向兩邊敞開，露出他尚且單薄的胸膛。銀色的發(fā)絲就纏繞在上面，有一些貼在他睡得出了汗的額頭。

公爵正坐在一邊看書，像往常一樣在他醒來時遞給他一杯菊花茶——他喝不慣公爵愛喝的中國茶。他用茶水潤了潤嗓子，就把磁碟擱在床頭。這是他的一個習(xí)慣，他從來不將磁碟放回茶幾或床頭柜上，而是直接擱在床沿。

——他是這樣睡在床上的，側(cè)著馬身，前腿并在一起，后退也并在一起，馬腿直直地伸著，橫在床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