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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漸清晰,當抹在畫布上的顏料呈現出它所能展現的質地……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處。她烏木般的黑色卷發散落開來,微微開啟的紅唇像是綻放的玫瑰,雙。乳帶著少女的年輕活力……
明明是越是注目越是美麗的“模特”,畫家卻感到一種莫名的煩躁。
他感到了另一道視線的存在……是畫像。盡管畫中男人的眼球并不能轉動,他還是能感覺到男人一瞬不移的注目。他的眉毛似乎有略微地上揚,顯露出一種克制的驚訝。而在蜷曲的劉海下的深邃眼睛,就像是怒放的紫羅蘭一般灼灼不可逼視。
僵硬不變的線條阻礙了他情緒的表達,但是畫家還是從中感到了一種熱情。他的自畫像正在對那位“女模特”產生興趣。一種古怪的想象力擊中了他……如果他畫下了眼前的女孩,她會不會和他在畫中相遇?
這個想象極其惡心,甚至立刻讓他產生了輕微的腹痛感。
……
當他把削尖的鉛筆扎入女孩的大動脈中時,他感到好多了。
那個女孩模模糊糊地睜開眼睛,顯然還不明白發生了什么,她想要叫喚,可是鮮血淹沒了她的咽喉,流進了她的肺部。她瞪大水汪汪的眼睛,無辜地望向這個世界,最終安靜地躺了回去。
好了,現在沒有什么可以阻止偉大的靈感出現在畫布上了。
而且即使女孩出現在畫中的世界,也只是一具安靜的尸體而已。為了將死亡的意象變得唯美,畫家將每一滴鮮血都繪成了玫瑰。當他興奮地落下最后一筆,他突然打了個寒噤。
他撲到微涼的尸體旁,不敢置信地伸手去捂住那似乎還帶有溫度的血液。
他茫然看著手中的濡濕,然后驚懼地望向自畫像——畫中的男人在審慎地注視著他,是帶些高傲的狐疑表情。哎,他只是畫像罷了,自從他被畫出來到現在,從來沒有出過這個房間,他根本還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什么是謀殺。
畫家的心中莫名的柔軟起來,他突然確切地感到——他并沒有為自己的行為而后悔。他情不自禁伸手去撫摸畫中男人的臉,冷不丁在上面留下了血跡。
該死——
在畫家忙不迭想要擦拭掉血痕的時候,那些血污像是紅色的細長爬蟲,鉆入了畫布中。
血液被畫像吸收了。
畫家似乎不敢置信,不過畫像確實能夠吸食血液。它甚至將女孩所有的血液都吸光了……當尸體的水分完全被抽干,只是輕輕的一陣空氣震蕩,便讓蠟像一樣的尸身化成了齏粉。
*
與一副驚世駭俗的杰作同時沸沸揚揚的是大法官的獨女奧菲利亞的失蹤。
本該恐怖抑或充滿悲劇色彩的死亡竟然被描繪得如此純潔美麗,簡直令人神往,這幅繪畫被認為是開啟了新古典主義的先河。的展出,獲得了空前的勝利,比起來畫展中其他優秀畫家的作品只是成了陪襯。
恩波并不擔心畫中的少女會被認出是奧菲利亞,因為從脖頸上開出的玫瑰花遮蔽了少女幾乎1/3的面龐,而少女的臉龐結合了恩波的幻想,并非是真實的奧菲利亞的臉。
然而他并不知道當大法官索米斯站在這幅畫像面前的那一刻所感到的驚懼與憤怒!
是的,那并不是他女兒的臉,但是他從那具裸。露的女體中認出了她女兒的痕跡!那的的確確是他女兒的身體,甚至沒作一點偽飾!
但是如果他沒能從那個畜生的房間里搜出他被綁架的女兒,那意味著什么?
法官大人縱火燒了畫家的房間,并準備以他所有的權利來調動人員對畫家進行圍捕。他已經想好了無數種方法讓這個齷齪的男人生不如死,除非他交代出他女兒的下落,不然他會讓他后悔來到這個世界!
然而法官帶著檢察官離開的時候并沒有發現一個躲避在暗巷的年輕人,偷偷摸摸地逃回了那已經著火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