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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些,她起身去敲隔壁陳珂的門。
隔壁客房的門很快打開,陳珂閃開身子讓秦綺進來,引著她在桌邊落座。
兩人坐下后陳珂很快發現了秦綺的變化,眼角抽了抽,終究還是把嘴里那句“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給咽了回去。
他定了定神,打開了桌子上系好的包裹,把里面擺放的東西展示給秦綺看:“這些是皇祖父給我的,都是國師留下來的。”
陳珂之前向秦綺說明了他手里為何有如此多青陽子遺物的緣由。原來他手里的東西都是楚太|祖臨終前留給他保命用的。
楚太|祖當年在所有兒子中最為重視仁孝太子,可惜仁孝太子早喪。楚太|祖從痛失愛子的悲痛中緩過來后,就不得不考慮下一任皇帝的問題,欲從東宮皇孫中選一個出來作為繼承人。
本來陳珂作為嫡長孫是皇孫中最名正言順的一位,不過他在年齡上處于劣勢。仁孝太子的庶長子,如今的建隆帝比陳珂年長五歲,在東宮僚屬間頗有賢名。
楚太|祖當時已經是疾病纏身,深知自己撐不了幾年,擔心若是將陳珂立為皇太孫的話他登基后壓不住兄長和眾位王叔,而建隆帝平日行事一舉一動都以亡父為標桿,面上裝出一副友愛弟妹的樣子,因此楚太|祖心中的天平逐漸向建隆帝傾斜。將建隆帝的生母太子良娣扶正為繼太子妃后,楚太|祖掃清了建隆帝登基的障礙,將其立為皇太孫。
但是陳珂也是他的孫子,楚太|祖同樣擔心身為仁孝太子嫡長子的吳王日后處境尷尬,特意給他留下一條退路。這退路不是什么遺詔或者私兵,而是一筆不入皇帝私庫的錢財以及青陽子遺留下來的所有法器符篆。
吳王接到了楚太|祖心腹交過來的這些東西后便知道自己從角逐中出局,面對皇兄的壓迫做好了情況不對則腳底抹油的準備。
聽陳珂將皇室秘辛娓娓道來,秦綺暗自咂舌,楚太|祖生前定然想不到吳王不是從長兄手里逃得性命,而是從叔父們手里艱難脫身吧。至于他選定的繼承人建隆帝,早在大火中化為黑灰了。
感嘆完畢,秦綺將注意力轉回到桌子上攤開的包裹上面。
秦綺仔細看了下,發現這些東西多數為符篆,夾雜著零星幾件小型法器,除此之外還有一束用赤金色絲帶捆好的絹質卷軸。
符篆法器這些東西她上手摸索兩下基本就知道功用了,唯有這個卷軸她看不出來頭。
秦綺疑惑地看向陳珂:“這個也是家師留下的嗎?”
陳珂取過這個卷軸,把上面緊緊綁著的赤金色絲帶解開,口中解釋說:“這件確實是皇祖父派人送給我的,不過其他的東西都附有操作法門,唯有這一件沒有任何說明。”一邊說,他一邊將卷軸在桌子上攤開。
攤開的卷軸完全是空白的,秦綺正反面都檢查了一遍,半個字都沒發現。
“這是……”秦綺遲疑地說。
陳珂說:“可能是國師他老人家用仙法將上面的文字隱去了吧。不瞞你說,我之前已經試過幾種方法了,比如說火烤水浸,都沒有效果。”
他將卷軸向秦綺的方向推去,說:“這個卷軸于我無用,但畢竟是姑娘師門之物,我就借花獻佛,以報姑娘護送我的恩德。”
秦綺將卷軸收起來準備回去慢慢研究,跟陳珂說起了正事:“下一步如何打算?”
陳珂面上露出踟躕的神色,隨即轉為堅定:“京城動亂平息后,秦王叔找不到我的尸體就會知道我已逃出宮,一定會派人出來尋找。穩妥起見,我準備從福州出海前往南洋,尋一處安穩地界度過余生。”
秦綺大驚失色:“南洋?要去那么遠的地方?”
她勸說陳珂道:“天下之大,何處不能藏身呢?若是擔心秦王的話不如去西南諸州百族共居之地,那里由當地的土司管控,即使是官府的人也插不進去手。南洋蠻夷之地,語言不通,你真的待得下去嗎?”
陳珂微微一笑:“王叔登基后就算挖地三尺也不會放過我的。西南諸州畢竟是我華夏之地,脫不了王師的管控,我愿仿先賢,‘乘桴浮于海’。”
秦綺暗自嘆息,從陳珂的言語里來看,他還沒有完全放下京城里的事情。畢竟孔夫子說的‘乘桴浮于海’的前一句可是“道不行”啊。她至少三年內無法返回靜虛觀,不如就陪陳珂走一趟海外吧。
“海外諸國嗎?我還沒有去過呢。”秦綺笑著說。
陳珂眼中波光閃動:“多謝姑娘了。”
他們留在客棧休息了一段時間,從來往的客商那里打聽到了京城的消息。
另外兩位藩王聯合上表推舉秦王為帝,是為崇光帝。崇光帝登基后先是將原本秦藩的封地一分為二賜給兩位弟弟,隨后廢除了侄子建隆的年號,重新啟用楚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