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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去不久,紅緞的母親便疾步走了進來,一看見紅緞她立即上前捉住她的手哽咽道:“還是沒醒,大夫說,熬不過今夜了……我……我真的好悔……”便撲在女兒懷里號啕大哭起來。
紅緞一邊輕輕拍著母親的背安撫著她,一邊望著門外暗自嘆息道:若是你不這么快逃走,也許我會忍不住告訴你真相罷。然而再一想:既然結局都是一樣,那么也不必再讓他多失望一次了。
走進山洞,見里面落了厚厚一層灰,顧明樓呆站了半晌,才過去找了塊布將桌子擦干凈,然后將瓷壇放在了上頭。
抬頭望了望洞壁高處,那木盒還在。他將帶來的梯子靠在了洞壁上,頗費了些力氣才把那木盒子取了下來。
因青羅曾說過盒子里是他最喜歡的東西,故而打算將它們作為陪葬,用衣袖輕輕拭去木盒表面的灰塵,他小心翼翼打開了盒子。
盒子里并排躺著兩個玉人兒,左邊的碧綠衣衫,青絲如瀑,雕刻得極為細致,只是臉上一片平滑,還沒有雕刻五官,正是他親手所刻。右邊白玉的那個刻工稚嫩粗糙,看不出象誰,翻過身,背后歪歪扭扭刻著“相公”二字。顧明樓緊緊盯著那兩個字,剎那間無法呼吸。
這時洞外下起雨來,淅淅瀝瀝的,被風一吹,又成了嗚嗚咽咽,有片枯葉被風刮進洞里,粘在那碧綠人兒光滑的面部上,異常地衰敗凋零。顧明樓猛然吃了一驚,急忙將那葉子拂去,失去樹葉的遮蓋,沒有五官的臉更是陰翳悲涼,山洞里也瞬間暗了下來。
他突然惶急起來,焦躁地四處亂翻亂找,卻始終找不到刻刀。無奈之下他急急將小人放進木盒里,沖出山洞冒著雨往山下狂奔,下雨路滑,一路上摔了好幾跤,被石頭磕得頭破血流,可他依舊披著滿臉的血水奔跑著,狀若癲狂。
傾盆大雨中過了湖,騎著馬一路往家飛奔,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沖進房間,找出了刻刀。他將木盒放在桌子上,手忙腳亂打開蓋子,突然間他瞪大了眼睛,愣了愣,猛地撕心裂肺大叫了一聲,隨即捂著心口倒在了地上,拼命翻滾起來。
房里很快響起哭叫聲喧嘩聲腳步聲,尖銳而急促,一如窗外的風雨交加,電閃雷鳴。雨水順著窗臺打進來,濕了桌上的木盒,盒子里一綠一白兩個玉人兒并排躺著,只是碧綠的那個已碎成了好幾截。
(二十九)
大約是之前的箭傷尚未痊愈,再加上淋雨受了風寒,顧明樓心疾再次復發,藥石罔效,每次發作都是命懸一線。顧夫人心急如焚,短短數日便老了有十多歲。她一方面四處尋藥問醫,燒香拜佛,另一方面逼著顧明禎饒過月昭族人,為弟弟積福。顧明禎只是沉著臉不作聲。
在顧明樓的床鋪里側,放著只密閉的木盒子,潮過水的木料呈現黃黑色,擺在鵝黃色的緞被上,格外刺眼。清醒時顧明樓總是抱著那只木盒子發呆,因他不許人觸碰,沒人知道盒子里裝的是什么。顧帆見他終日神思恍惚,神色一時痛楚,一時迷茫,漸漸懷疑他是病由心生。
這一天顧帆向顧明禎道:“那日三弟去了趟月昭,回來后便成了這副模樣。我雖不知他具體為了何事傷心至此,總不外乎與月昭有關。若是可能,請你對月昭從寬處理。”
顧明禎早被母親的責罵威逼弄得心煩無比,聽了這話立即反問道:“你的意思是我爹的仇不用報了?
顧帆急聲道:“難道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