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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謝少安提高了些許音量,“外面都知道,林秀寧是兒子明媒正娶回來的妻子,既然有事,咱們謝家幫襯林家也是自然的。娘,宜愛表妹很好,但是不適合兒子,你還是別再給兒子張羅這件事了。”
“你…唉!”
靖王妃恨鐵不成鋼,現在她十分后悔,怎么當初就任由謝少安的性子,把他看中的人給娶回來了謝家。
如今兒子已經好了,又是諸位千金貴女極力心儀的對象,她多想兒子再娶個門當戶對的女人進門,那樣的兒子謝少安生出來的孩子,才配稱作為謝家的子孫。
“還有,娘,讓宜愛從我們原來的住處遷出來,到別的院子去住,那里不是她該住的地方。”
留下這句話,謝少安頭也不回的離去。
靖王妃喚了兩聲都沒能把人留下,追了兩步在原地看著兒子的身影消失在拱門關鍵處,她扶著走廊下圓柱的五指因為怒火而不斷收緊。
謝少安是把林秀寧所說的事情放在了心上的,當晚便換了著裝,親自去了一趟京兆獄,探望牢房中林老爺。林老爺一直知道有靖王這個靠山,但完全沒想到,來探望自己的竟然是以前那個“傻女婿”。
‘傻女婿’看起來一點也不傻了,謝少安變得講話井井有條,思路清晰,他還寬慰林老爺不要太過擔心,不久之后,就能讓林老爺平平安安的從這里出去。
林老爺心里樂開了花,起先他還擔心,這女婿恢復了神智,會不會把他的女兒給忘了,現在看這跑前跑后的,看來也是十分上心的。
這要是不把他女兒放在心上,這壓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唯一一種解釋,就是恢復了神智的謝少安還惦記著她的女兒,這下好了,本來兩人就有了幾年的感情基礎,現在女婿正常了,她的女兒就還是個享福的命。
林老爺一顆心放回了肚子里,在謝少安離去的時候,笑容爽朗的送別對方離開,因為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能從這個鬼地方離去了。
然而,在謝少安離去后,京兆獄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蕭宴手下的人抓捕、押解的一伙殺人不眨眼的馬匪,帶往來的正是這京兆獄里面的牢房,不日便會審判,而蕭宴這次前來,只是過來視察一番。
林老爺就是在這時候看到風光無限的蕭宴的,隔著牢房的鐵柵欄,他口渴下來給自己倒碗水,抬頭的一瞬看到柵欄外蕭宴身形筆直的從這里經過,這熟悉的側臉讓林老爺腦海里有個身影一閃而過。
努力回想,他猛地一個激靈,就想起來了剛才從這里走過去的男子,就是幾年一位故友的兒子。
擔心是自己看錯了,林老爺幾步來到柵欄前,小心的探出腦袋想把人看清楚,只見蕭宴沿著走廊盡頭走了一圈,仿佛在查視著什么,接著朝著原路返回。
一看不妙,林老爺連忙回到稻草席上面對著墻壁躺下。對于蕭宴的名頭,他不是一點沒有耳聞,雖然擔驚受怕,一直刻意錯開跟對方的會面倒也相安無事,更何況,他不想讓蕭宴在這大牢里認出自己,還是在自身這么落魄的時候。
身后牢房柵欄的門鎖傳來了響動,林老爺依舊躺著沒動,閉上眼睛裝作毫無察覺。
鐵柵欄打開后,獄卒退下,留下白澤在門口看守。
蕭宴抬步邁了進去,選擇了一塊看起來不那么明顯臟亂的地方下腳,“林伯父,別來無恙。您不回頭好好看看侄兒嗎?”
時間五年,再次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林老爺心神一震,自知無法繼續裝作不認識對方,于是翻身坐起。
“不敢當。”
林老爺穩住身體,盤坐在土炕上:“說到‘侄兒’,‘伯父’之類,那已是陳年舊事了,就不必再提了吧。囂張點也是今非昔比,地位顯赫,卻屈尊降貴,來這牢里探望我一個糟老頭子,真讓老頭子十分感動啊——”
林老爺一番話不卑不亢,話里有話。
他無意與蕭家再攀什么舊交情,更擔憂蕭宴這時候出來,會公報私仇。就幾年前,他做主對蕭宴一家做過的事情來說,蕭宴更想做的大概是報復他當年的一舉一動,讓自己為當年的事情付出代價。
其實只要蕭宴動動手指,想要叫他神不知鬼不覺消失的方法多的是。林老爺心思活絡,他認為蕭宴不會選擇這種方法,而且蕭宴若真的對自己不利,定會顧及自己的女兒。
活了大半輩子,林老爺相信自己的眼光。
“林伯父這樣講,倒是有些傷侄兒的心了。”
輕緩的笑了一笑,蕭宴在牢房內灰查查的方桌前入座,并招呼林老爺也一同來到桌前坐下。
“既然如此,那侄兒就開門見山了。”
沒有太多兜圈子的耐心,蕭宴帶來了一個讓人震驚的消息:“周子明畏罪自殺了。伯父,他死了,敢問您有幾分把握走出這京兆獄?”
“什么?蕭宴,你說周子明死了!”
不可置信,林老爺猛地一擊桌面,“不可能!周子明怎么會在這個時候畏罪自殺?我是最了解子明的為人,他生性膽小怕事,貪生怕死,他這種人,無論如何都不會自殺的——”
“侄兒講的,都是實話。”
蕭宴一派的不疾不徐,“若周子明沒死,侄兒為何要大費周章來欺瞞伯父。伯父,如此你有何打算?”
被問及痛處,林老爺回答不出,他倒是想搬出靖王府這個靠山,就怕講了以后刺激到眼前這個煞星。
很快林老爺就聯想到周子明的死不會這么簡單的畏罪自殺,再看蕭宴周身凝聚的殺氣以及盡然是勢在必得的樣子,他的心里已經明白了幾分。
“老夫明白了。蕭宴,你這是逼著老夫在向你低頭啊?”
揣測出對方的目的,林老爺十分痛心疾首,“或許,是老夫講錯了,你不是在逼老夫,你是想逼寧兒——”
“伯父果然睿智。”
被說中了,蕭宴毫不吝嗇的贊嘆。
林老爺已經想明白了蕭宴的用意,不過他們家和謝家可是正正當當的結了姻緣的親家。蕭宴做的這一切,想要達到目的,都要通過謝家這一層,但這一條,林老爺就知道這事兒不會這么簡單。
“伯父,寧妹她一直以來最聽您的話了。”
莫名其妙的提了一句,蕭宴又道:“當初是您嫌棄侄兒無權無勢,怕林家被我們蕭家拖累,不過也是情有可原。如今侄兒的地位您也都知曉了,不如這樣,您做主,讓寧妹與謝世子和離可好?”
“荒唐!蕭宴,這么多年,你竟然還肖想老夫的女兒——莫不瘋了不成!”
對于蕭宴的話,林老爺十分震驚,“你可不要忘了,寧兒現在嫁的可是靖王府的世子。她已經是世子妃了,你想做什么,難道說想讓老夫的女兒,以后成為一個讓世人唾罵的女子?”
“伯父的話嚴重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