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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你不要這樣咄咄逼人——”
蘇簌簌兩頭為難,“景瑜哥哥畢竟是我的親大哥,我當然不能看著他被人打敗了。但我也不想看到你受到傷害…”
“不可能的?!壁w景承打斷了小公主的話語,“皇家里從來都是殘酷的,史上有多少儲位之爭血流成河。歡兒,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就不要多做妄言了。”
這番話像利刃,傷人卻是事實。
蘇簌簌沉默了,緩緩起了身,“既然如此,那以后我不多做叨擾三哥了。”她轉身往書房門口走去,這次趙景承沒有拉住她,而是輕聲道:“歡兒,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從此以后就是選擇和三哥成了敵人——”
蘇簌簌頭也不回,打開了房門。
踏出門檻的一刻,她回首向室內人告別:“再見,三哥?!蹦阋欢〞絹碓胶玫?,人都是會變的——
等到你接觸到更多的女子和站上更高的位置,一個區區小公主怕是再也入不了你的法眼啦。
趙景承眼睜睜看著那抹轎影一轉眼就消失了,盛怒的他抓緊了椅柄想要起身追去,胸口驟然傳來巨痛使他一時竟不能順利從座椅起身。
怔怔的呆坐在了梨花木椅好一會兒,腦海里走馬燈似的回想起他和小公主從在書房碰面到最后分別時的一問一答,越來越勃然的憤怒讓他無法平復心情,眼眸里凝聚起了的風暴,趙景承原本漆黑的眼眸逐漸轉換成了猩紅色。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已黑透了。
文貴不敢多做叨擾,靜悄悄的在門口守著,因為時間久而乏困,靠在走廊的圓柱有一下沒一下的打盹。
“吱嘎——”房門打開了,驚醒的文貴七手八腳的擦口水,從地上爬起來請安:“殿下…”
“公主走的時候,可都說過什么?”
趙景承沒頭沒腦的一句,文貴努力回想小公主離開的一幕,很是平常,就是自家殿下沒出來相送而已。
“回殿下,公主并未留話?!?
“知道了。”趙景承應了一聲,聲色疲累,“準備熱水,本宮要沐浴?!?
收到吩咐,文貴忙不迭應了一聲就下去張羅。
找人安排的路上,他才后知后覺,這殿下的心情不高,仿佛是跟小公主有關,可小公主離開的時候,面上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樣。說到這個,以前他家殿下就和小公主有過矛盾,但都很快就冰雪消融不當回事了,這次應該也是一樣。
抱著美好心愿的文貴沒想到,這次還真是鬧大發了。
小公主回到永樂宮就放出話來,她和趙景承兩人在永福宮里結下了梁子,從此以后她再也不會踏進永福宮一步。這個誓言不出一個時辰就傳遍了宮中,連身體最近抱恙的皇帝都知道了一件事。
一向以慈父形象出場的皇帝在病重仍然宣見了二人,打趣責令他們重歸于好,還繼續做一對相親相親好兄妹,奈何趙景承還沒表示什么,小公主就嗷嗷叫著不想再看到趙景承。
無奈之下,皇帝只好讓趙景承先退下。
這之后,小公主迅速變臉,甜言蜜語輪番上陣,把皇帝哄的龍顏大悅,再也不提充當和事佬的角色。
兩人似有似無的開始了無言的冷戰,由于小公主的任性放言,皇后把小公主當切入口以為可以捉住趙景承小辮子的設想失敗了。對著這一切,大皇子趙景瑜卻樂見其成,因為他本就不贊同小妹卷進來這儲位之爭。
同年臘月二十日,永福宮里面,當初皇帝賜給趙景承的美人紫鶯被封為錦繡夫人,在永福宮里面地位升了不少,一時間眾人都道這兩位美人怕是要熬出了頭。
這個消息也傳進小公主的耳朵里,當時是宮里面的宮女在討論,她和青碧散步走到拐角處路過聽到了。青碧要上前呵斥幾人嘴碎,被蘇簌簌喚住住,兩人無聲無息換了另外一條道走,現在她對趙景承所持有的態度就是不聽不問。
二皇子趙景淳知道小公主和趙景承掰了面以后,還特意跑過來試探過,得知這回小公主真是鐵了心不和趙景承站在同一“戰線”了,他則表現的比誰都高興。
趙景淳的母妃麗妃是個聰明人,這幾年看著皇后母子一派和趙景承一派斗來斗去,再看看自己這個智商不夠,時時都能犯蠢的兒子,干脆咬了咬牙,向皇帝給二皇子討要了云南一塊富遮的封地,等到來年二月就讓自己的兒子出發。
二皇子還疑惑自己母妃的做法,得知這個消息以后,坐不住去質問麗妃,為什么別人都千方百計幫自己的兒子謀利,她卻求皇帝把自己的兒子發配的極遠之地。
皇帝最近一年身體已經不大好了,說句不好聽的,萬一有什么三長兩短,那就是決定性的要立儲君之位。麗妃身為他的母妃,卻要他這個時候去云南,豈不是與皇位徹底無緣,幫著外人去了?
面對兒子的質問,麗妃真是氣的幾乎要絞爛了帕子。如今的形勢趨向,儲位之爭夠格的人也是那兩位,既然不敵何不讓這兩股勢力斗個兩敗俱傷,而他們的人則可以養精蓄銳,到時候便能坐收漁翁之力。
分析了一番利弊,趙景淳方才恍然大悟。
看著如此愚笨的兒子,麗妃心里忍不住嘆氣,若是她的兒子是趙景瑜或趙景承其中任何一位,那這寶座則是拼死也要爭一爭,偏偏的他的兒子相貌堂堂,玉樹臨風,唯獨腦子拐彎慢了點,這就成了致命的缺陷,不得不避開那兩位鋒芒,伺機而動。
新年二月份,二皇子趙景淳帶領家眷趕往云南蜀地?;蕦m內表面平靜,實則內里暗流涌動,勾心斗角越來越達到白熱化的階段。
這一年夏季步入的早,然后尤其的熱,就算是宮殿各處都擺上了冰塊,也依舊熱的不得了。
六月初九是皇后的生辰,宮里老早就開始了準備。
當天宮里布置的隆重奢華,美輪美奐,氣氛熱鬧高漲,宮宴上皇帝還特意聘請了有名的樂師的后代,沈長白沈司樂進宮來助興。
大殿里面到處是人影幢幢,在火把的映照下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喜氣。人多的地方總是擁擠的,不喜太過熱鬧的環境的蘇簌簌裝模作樣的坐了一會兒,就偷偷的帶著青碧溜了出來,沿著太液池散步。
太液池池里的蓮花都開了,在這夜色里籠上一層朦朧的銀紗,加上蓮池上空因為更深露重凝成的絲絲水霧,遠遠望去飄渺玲瓏。
在這散了會兒步,心情愉悅蘇簌簌打算回到宮宴。
走到半路路過御花園內的假山,周圍草叢里突然傳來了孩童的哭聲。剛開始蘇簌簌等人嚇了一跳,找到哭聲來源以后,她領著青碧等人提著燈籠慢慢靠近。
“公主,小心——”
青碧拉著小公主的手臂,“要不奴婢去找個人來看看吧,也不知道前面到底是什么…”
“噓——”
蘇簌簌轉過頭噓了一聲,對著一座假山后面的草叢道:“誰在里面?我已經聽到你的聲音了,再不出來我們可就喊人了!”
“娘,娘親…軒兒要娘親…”
安靜了一會兒,假山后面突然傳來陣陣孩童的哭聲。
蘇簌簌與青碧對視,大著膽子提著燈籠上前,扒開草叢一看,居然是個粉雕玉琢的梳著包子頭的男娃,這男娃約四五歲,一身名品衣料不凡,看樣子像是哪家女眷參加宮宴帶來的世家小公子。
“來,先出來?!碧K簌簌蹲下身子,沖小娃娃伸出手,“你怎么獨自一個人跑到這里,黑乎乎的,出來我帶你去找你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