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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雖說不上很好,但也絕對不差,畢竟工人們來之前就已經說過,安蕎家不包飯,讓他們自己行帶飯。因此就算安蕎家不給做飯,他們也無話可說。不過今兒個給做菜,他們也是有所預料,畢竟今兒個是起工的日子。
安蕎家沒有多余的凳子桌子,安蕎這懶貨也沒有想過要給他們準備,這年頭干活也沒有什么午休可說,安蕎也沒那個好心給他們午休的時間。
到了吃飯的時候,十多個工人排著隊領了菜,然后就坐在那一堆榆林頭上吃飯,一個個看著貌似還挺愉快的。
這些人家里頭條件好的,能帶上兩三個雜面饅頭,不太好的干脆就野菜團子,不過這野菜團子里頭的面粉多一點,至少比起當初楊氏給拿的摻了觀音土的好多了。
正要收回視線,其中一人引起了安蕎的注意。
☆、天生神力
這一次請來的都是好工匠,工錢也自然比一般的工匠要高,按理來說能得那么高的工錢,家里頭條件應該不算太低,最起碼也能跟那個拿著野菜團子吃的差不多才是,可安蕎注意到的是,這個人拿出來的是純野菜團子。
甚至還不好意思讓人看到,自己躲到一邊吃。
只是沒躲過,被一工友發(fā)現(xiàn)了,那工友正遞給他一個饅頭,只是這個人沒好意思接,硬是被塞了一個饅頭,然后奪了一個野菜團子,算是交換。
其實安蕎不是想要關心人,而是在想,現(xiàn)在正是挖坑的時候,一個大老爺們光吃野菜團子的話,在烈日暴曬之下干重活,能挺得住么?
就跟一匹好馬似的,給吃干的能日行千里,要是給吃幾頓濕草,那絕對會拉稀拉得很痛快,連站都站不穩(wěn),就別提什么日行千里了。
瞧這人吃飯,竟然只是把豬雜湯喝了,小心把豬雜留在碗里頭,又把油梭子挑出來放到進去,甚至連饅頭也掰下來半塊。就吃一個菜團子半個饅頭跟一些豆角一碗湯,做這么重個體力活,能做得了么?
安蕎眼角抽搐,表示強烈懷疑,可別干到一半餓暈了。
不過也猜得出來,這人家里頭困難,估計困難到揭不了鍋的程度了。
剛想去找老王八問問這事,家里頭就來了人,是二爺爺安祿家的,看著很是急著的樣子,遠遠地見著就喊了起來。
“胖丫等等,快等等!”
安蕎歪腦子想了想,一下子就從記憶里翻出來,這是安祿唯一的兒子,叫安晉斌,跟安鐵栓同歲,只小了兩天,應該叫他堂叔。
安祿急得滿頭大汗,顧不得避嫌,一把抓住了安蕎的胳膊,急聲說道:“胖丫你是不是懂醫(yī)?快救救你堂嬸,你堂嬸剛不小心摔了一跤,喊肚子疼呢!上鎮(zhèn)上去找大夫了,劉老大夫到城里去了,再去城里頭找大夫就來不及了?!?
摔了一跤還能摔肚子疼了?安蕎愣了一下,猛然想起堂嬸余氏好像懷了身子,至于是懷了幾個月,還真的不太清楚了。
正愣神著,又被安晉斌給拽了一下,安蕎一下就回了神,摸了摸腰間的針,完了一聲不吭地順著安晉斌拉著去了二爺爺家。
剛到門口就聽到穩(wěn)婆在那里叫喊:“不行啊,這得找大夫啊,才剛七個月的孩子就算是能生也活不了,趕緊找大夫,要不然事可就大了?!?
安晉斌一臉蒼白地說道:“穩(wěn)婆說那一跤摔得胎位不正了,就算是現(xiàn)在把孩子生下來,也會很危險!胖丫你可以的對不?聽說你娘那臉都是你治好的,你還把王大嫂給治好了,是不是?”
“我先看過再說?!?
安蕎是人不是神,倘若宮口未全開,她還能挽救一下,可倘若宮口全開,她也沒有好的辦法。
安晉斌也只是死馬當活馬醫(yī),就想著安蕎能比得上赤腳大夫就行了。
安祿沉著臉坐在客廳那里,看到請來的是安蕎,先是愣了一下,繼而又保持了沉默,并沒有阻止點什么。
倒是老呂氏急了,攔住安蕎進屋,沖安晉斌叫道:“大斌啊,你怎么把胖丫給請回來了?胖丫才十三歲,她能懂點什么?。口s緊去請大夫啊?!?
安晉斌趕緊拉住老呂氏,面色難看地說道:“劉老大夫沒在鎮(zhèn)上,胖丫是劉老大夫收的徒弟,應該沒問題的。”
被人鄙視了,被人看輕了,安蕎好脾氣地摸摸鼻子。
突然就好懷念以前那窈窕的身材,有那等好身材只要輕輕一閃,就能直接進到屋里去了,哪里還用得著在這里廢話。
可到底是重量級人物,到了哪里都不容忽視,這種感覺不要太爽。
“讓我先看看吧,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不行我就不治了,行的話我就動手?!卑彩w一臉老實地說著老實的話,那真誠的樣子讓人無法忽視,況且安蕎不耍壞的時候,看著真的是挺憨厚的。
安祿家人口不多,老呂氏這輩子就只生了一個兒子,連個女兒都沒有,到了安晉斌這一代,成親六年余氏才生了安子軒,到現(xiàn)在安子軒已經十四歲,余氏也快四十歲,好不容易才懷上了一個,正高興家里頭添丁,沒想這會出了事,鬧不好就得一尸兩命,可愁死個人。
偏生余氏現(xiàn)在不能動,要不然都送縣城去了。
而聽安蕎這么一說,老呂氏僵了僵,拍著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嚎啕大哭,卻也不攔著安蕎了,那意思也是死馬當活馬醫(yī)了。
安蕎見著本想勸兩句的,可想了想,再怎么勸也不如把人給治了,要是余氏沒有什么事情,老呂氏肯定就‘痊愈’了,便伸手推房間門,打算就這么進去,這時身后又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胖丫啊,算二爺爺求你了,一定要盡力。”
安蕎頓了頓,回頭看了安祿一眼,點了點頭,然后推門走了進去。
其實去找安蕎這主意還是安祿出的,之前楊氏一再而再而三地受傷,莫名昏睡,安祿都記在心里頭,一直就很是疑惑,直到傳出安蕎會醫(yī)術,用幾根銀針就能把人給扎好,心中才豁然有些開朗。
只是人都有種習慣性,誰家得了什么大病急病,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鎮(zhèn)上的劉老大夫,小病要么自己弄個偏方,要么找赤腳大夫,誰也不會往一個名不經傳的十三歲丫頭身上想。
若非劉老大夫不在鎮(zhèn)上,安祿也是想不起來的。
如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安蕎身上,誰都希望劉老大夫教出來的安蕎,能夠把余氏給救回來,并且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穩(wěn)婆還在房間里頭,見到一個大肥姑娘進來,頓時眼睛一凸,就要趕人。
這穩(wěn)婆長得一臉尖酸樣,跟安婆子有得一拼,安蕎見這穩(wěn)婆要開口,下意識就給了這穩(wěn)婆一針。
安蕎的針術說好不好,說差肯定也不差,一米以來百發(fā)百中,一米以威力不足,這也是安蕎說的,為什么只適合救人不適合傷人。不過穩(wěn)婆倒霉了點,正好在一米以內的范圍,被安蕎扎了個正著。
于是穩(wěn)婆僵直在原地,不能動也不能說話,只能轉著眼珠子。
瞧穩(wěn)婆那一副嚇到的樣子,安蕎摸了摸鼻子,心想這不能怪她,要怪就怪這穩(wěn)婆面相不太好。
“你就在這里站一會,等我救了人再放你,別怕哈!”好歹安婆還安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