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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shí)安蕎是懶得應(yīng)付,可看在安婆子的眼里,那就跟只斗敗的公雞似的,瞅著這心里頭別提有多得意,忍不住又道:“以后就算是冷死餓死也不許回來,老安家可養(yǎng)不成你們這種不要臉的晦氣東西,實(shí)在過不下去就死在外頭得了。”
不理你你還嘚瑟起來了,安蕎眉頭一豎,立馬嗆聲:“奶放心,我們就算是凍死餓死也不會回來求一句。不過換句話來說,就算我們這一房富得流油,爺奶,還有你們所有人,都別想沾到一點(diǎn)油水。”
“你,你個……”安婆子指著安蕎,又要開罵。
安老頭聽著這面色也瞬間難看了下來,陰著一張臉看著安蕎,安蕎的這些話聽在安老頭的耳中簡直就是大逆不道。自認(rèn)為苦讀圣賢書,平日里對子孫的教導(dǎo)也是極好,卻偏偏出了安蕎這么個變數(shù),簡直有污門楣。
哪怕打從心底下看不起這孤兒寡母的,也沒想過這孤兒寡母能夠孝敬點(diǎn)什么,可從安蕎的嘴巴里說出來,實(shí)在是不堪入耳。
如此一來,安老頭內(nèi)心連一點(diǎn)點(diǎn)愧疚都沒有了,冷哼了一聲拂袖進(jìn)了書房。
跟安老頭一樣的想法,安婆子也不認(rèn)為二房能夠發(fā)達(dá),沒想過要享二房的福,就怕二房日子過不下去要回來禍害老安家。因此安蕎說話的絕,安婆子自己說的話更絕,竟放言老死不相往來。
安蕎打從心底下服了安婆子,真真是無了語了,扶著一臉絕望的楊氏回了二房的屋子。
“娘你就別難過了,趕緊收拾一下,看有什么東西是你要的,收拾完咱就得搬走了。”安蕎將楊氏放到炕上,然后四下觀察了一下,說實(shí)話還真沒有什么可以收拾的,衣服連被子合在一塊也才滿一簍子,除此以外就真的沒有什么可以帶走的東西了。
見楊氏這個樣子,也不指望楊氏能夠收拾,就自己動起手來。
要不是急急忙忙地,什么東西都不好買的話,這里頭的東西她一個都不要,包括這一簍子的衣服被子。
楊氏愣愣地看著安蕎收拾東西,忍不住問:“胖丫,真的分家了?咱真的被分出去了?”
安蕎頓了一下,一臉認(rèn)真地說道:“分了,千真萬確地分了。分家文書還在我兜里裝著,房契跟地契下午就會送到咱手上。”
楊氏渾身一震,喃喃道:“這不是真的。”
安蕎‘嗤’了一聲,冷笑:“娘你就別說夢了,要是實(shí)在不相信,你就往自己胳膊狠狠地掐一把,掐疼了也就信了。”
可楊氏不敢往自己胳膊上掐,不是怕疼,而是怕事情是真的。
“其實(shí)分家了也好,以后自己過自己日子,沒人管著,還自在。”安蕎嘆了一口氣,跟楊氏說起分家的好處來:“最重要的是家里頭就三畝地,分給咱們一畝,已經(jīng)算不錯的了。”
楊氏哭著說道:“一畝地最多也不過才產(chǎn)二百斤的糧食,咱們這孤兒寡母的,要咋過啊!”
安蕎頓了一下,這個倒是事實(shí),可說得也不對,就道:“的確不太好過,可你也不算算,就算是不分出去,咱娘仨一年吃進(jìn)嘴里頭的糧食也沒有二百斤,算起來又有什么區(qū)別?”
聽安蕎這么一說,楊氏又愣住了。
安蕎突然就想起,以前老安家貌似挺多地的,好像傳到安老頭的手上有著三十多畝地,后來每隔幾年賣一點(diǎn),到了現(xiàn)在就只剩下三畝地。
這三畝地還不是什么好地,一畝能產(chǎn)二百斤已經(jīng)是頂了天了。
單憑著六百斤的糧食,自然是不夠老安家嚼用的,口糧大多都是跟村里頭買。好在安婆子還知道養(yǎng)些牲口,隔了幾條村子那有一戶人家的老母豬一窩就生了十只小豬崽子,有好有賴,一窩全買了能便宜不少,因為家里頭沒了地,安婆子一合計,就把豬都買下來養(yǎng)著。
也虧得是楊氏跟黑丫照顧得好,十只豬崽都養(yǎng)活了。安婆子早就算計著了,等豬都出了欄,又有一大筆收入。原本就算計著,到了秋天要實(shí)在沒轍,就把豬給出欄了,換了銀子給家里的爺們當(dāng)盤纏。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一次的秋試如同破釜沉舟,再沒一人考上秀才這個家就算是完了。
不過出了安谷這事,老安家立馬就輕松了不少。
沒多會東西就收拾好了,除了那一簍子被子跟衣服以外,搜刮了半天也沒能刮出來什么東西,干脆一股腦兒全塞到了簍子里。
“走吧,沒什么好收拾的了。”安蕎嘆了一口氣,除了被子衣服這些,她就找到了一把破舊的木梳,一個裝水的葫蘆,一塊已經(jīng)用爛了的洗澡巾……都是生活的必須品,其余的就真的沒有了。
院子里又傳來安婆子的謾罵聲,分明是指桑罵槐,李氏時不時添油加醋一把。
顯然嫌收拾的時間太長了,想要攆人走呢。
現(xiàn)在連東西都收拾好了,楊氏就算不愿意接受現(xiàn)實(shí)也不行了,只得從炕上下來,可下來后還是忍不住往炕上瞅回去。畢竟是住了十幾年的屋子,躺了十幾年的炕,到底是有些舍不得。
安蕎以為楊氏舍不得那草氈子,就說道:“你要是舍不得這草氈子,我給你卷了,一塊拿走。”
楊氏先是愣了一下,又想了想,點(diǎn)頭:“也好。”
安蕎就將簍子遞給楊氏,大步朝炕走了回去,掀起草氈子抖了抖,然后卷了起來,卷好了以后用繩子一捆。正扛著往處走,就地到楊氏去把桌子掀了起來,頓時就眉頭就皺了起來,說道:“這桌子都爛成這樣了,就不要了吧?”
楊氏不說話,把桌子掀開以后,從底下拿出一竹筒來,抱著竹筒又往屋子里瞅了一眼,這才嘆聲道:“也沒什么了,走吧。”
前腳剛踏出門口,就見黑丫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沖了回來,還沒沖到跟前就大叫一聲:“娘。”
一看到黑丫,楊氏這眼淚又瞬間流了下來,哽咽地應(yīng)了一聲。
“胖姐,你咋回事?咋能讓爺奶把咱們分出來了呢?要不是老族長讓人去祠堂里跟我說,要我先回來幫忙搬家,我還不知道咱們被分出來這事呢。”或許是受了楊氏的影響,黑丫頭明顯不贊同被分出去。
安蕎懶得跟黑丫頭解釋,道了一聲:“你回來得正好,扛著!”說著就將草氈子往黑丫肩膀上一放。
黑丫只覺得肩膀頭上一沉,差點(diǎn)沒站穩(wěn)倒下去,頓時就急了,嚷道:“胖姐你這是干啥呢?我跟你說話呢,你沒聽到啊你?”
“我聽到了,可你現(xiàn)在說這些有用嗎?又或者你覺得,咱不同意被分出來,就能夠不分嗎?少說些廢話,趕緊干活,今天可有得忙。”安蕎拍了拍手,白了黑丫頭一眼,扭頭又朝屋子走回去,再出來的時候把門板給扛上了。
老安家的人看到安蕎連門板都給扛上了,頓時這臉色就難看了起來,原本程氏還想著二房的屋子跟大房離得近,到時候把屋子要過去放雜物,可以空出一間屋子來給二兒子成親住,可這門板都扛走了,放東西自然就不安全了。
最重要的是,這塊木板極好,比任何一間屋子的門板都要好。
李氏倒是沒那個心思,只是看不慣安蕎這行為,嘲諷道:“喲,這是連門板都拆走了,回頭是不是連屋子也拆了啊?”
安蕎扭頭,奇怪道:“老嬸說得還真是好笑,我拆屋子干嘛?再說了,這門板可不是我拆的,咱們家誰不知道這門板是怎么掉下來的?我就想著,反正都掉下來了,又是我爹自個做的門板,正好老屋那里又缺個,我就扛走了。老嬸你要是想要的話,就讓老叔給你做個唄,不跟我娘似的,想讓我爹做個東西不能了。”
李氏聞言面色難看,瞪了安蕎一眼:“是我們祥哥兒踹的又咋地,誰讓你個死不要臉的,一天到晚盡勾搭野男人,敗壞咱的名聲。”
程氏原本想要開口的,可聽到安蕎這么一說,倒不好意思再開口了。
“把門板還有草氈子放下!”
安婆子可就不樂意了,一邊說著一邊朝楊氏沖了過去,抬手就一巴掌打了過去,打完就把簍子給搶了過去,‘嘩啦’往地上一倒,里頭的東西全都倒在了地上,有什么東西可謂一目了然。
安蕎皺了皺眉,可沒想到家都分了,安婆子還跑過來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