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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有一點(diǎn)可以證明,這些人都不知道這豎中指是什么意思。
這會沒了戲看,大伙也就胡亂瞎扯幾句,然后漸漸地就散了。
安蕎瞧著差不多散盡了的人群,摸著肚子對楊氏說道:“那個,有啥吃的不?我餓了。”
楊氏聞言先是一僵,遲疑了好一會兒,這才說道:“有,有吃的,娘這就扶你回去,然后去給你做吃的。”
安蕎聽到有吃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感覺就跟八輩子沒吃過食似的,恨不得吃下整整一頭牛,也不用楊氏來扶,自己就從地上爬了起來,說道:“那趕緊的,你去給我弄吃的,我自己回去就行。”
楊氏有些擔(dān)心地伸手扶著安蕎,生怕安蕎會摔倒,說道:“娘先扶你進(jìn)去,然后再去給你找吃的,你別急,慢點(diǎn)走。”
慢個屁,都要餓死人了!安蕎不攆楊氏走,卻加快了腳步。
楊氏見安蕎無比著急的樣子心底下一陣陣為難,家里的吃食都讓安婆子給控制著,哪怕是想要給多弄一口都不能。要想給安蕎弄來點(diǎn)吃的,還真是為難了楊氏,恨不得安蕎走得慢點(diǎn),好有時間去想一下怎么給安蕎弄吃的。
安蕎雖然接收了原主的記憶,卻基本不在狀態(tài)中,因此沒想過弄口飯吃會讓楊氏有多為難。
只記得二房是安家中住得最差的,連柴房都不如,倒是沒有走錯半點(diǎn),很快就回到了二房屋子。進(jìn)門就是一個大冷炕,只有這么一間房,多半間都沒有,整個二房就睡在這么一個炕上,連個隔簾都沒有。
剛躺到炕上,安蕎就催促著楊氏趕緊去給她弄吃的,至于楊氏那一臉為難的樣子,安蕎下意識地就忽略了去。或許安蕎意識到要楊氏去弄吃的,實在是太為難楊氏了,可安蕎也實在是有些不以為然。
對于楊氏來說,活在這個家里頭,就沒有一天不為難的。
只是安蕎沒有想到,僅僅是一頓飯而已,楊氏就挨了一頓打,另外的半邊臉也都腫了起來。而且挨了那么一頓胖揍,帶回來的東西還真的不咋地。安蕎也沒想過楊氏能給帶些大魚大肉回來,可好歹也得帶個像樣點(diǎn)的,眼前這兩個長得跟馬糞蛋一樣的東西是什么鬼?
安蕎看了看楊氏,又戳了戳那‘馬糞蛋子’,問:“這是什么?”
楊氏被打習(xí)慣了,倒沒覺得有什么,反倒被安蕎質(zhì)問有些不安,尷尬地說道:“野,野菜團(tuán)子,你將就點(diǎn)吃,等晚飯時候就有得吃了。”
安蕎抽搐:“我知道是野菜團(tuán)子,只是我很奇怪,野菜團(tuán)子不都得加點(diǎn)面粉什么的才能捏成團(tuán)子,這個你是怎么捏成團(tuán)的?”
楊氏支支吾吾地說加了點(diǎn)觀音土,安蕎頓時一臉便秘狀。
這時不知黑丫頭從哪里鉆了進(jìn)來,看到安蕎一臉嫌棄,頓時就不爽了,蹭蹭蹭上前去一把抓住其中一個野菜團(tuán)子,咔咔往嘴里一塞,邊嚼邊道:“有得吃你就該笑了,還挑剔來挑剔去,不要都給我吃!”
說完還伸手去抓另外一個,整個就一餓鬼投胎的樣。
楊氏頓時急了,趕緊伸手奪過,拔開黑丫頭不依不饒的手,將菜團(tuán)子塞到安蕎的手中,說道:“你趕緊吃了,都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吃點(diǎn)填填肚子。”完了又扭頭訓(xùn)斥黑丫頭:“你這孩子咋能這樣,你姐都三天沒吃東西了,就這么個菜團(tuán)子你也跟你姐搶。”
黑丫頭沒搶到,有些不甘地收回手,瞪了安蕎一眼:“還不快點(diǎn)吃,吃完了跟我一塊打豬草去,都睡了三天了,再睡就更胖了。”
安蕎:“……”
加了觀音土的野菜團(tuán)子,安蕎很難想像那是什么味道,眼瞅著黑丫頭明明一副很難吃的樣子,卻硬是哽著脖子咽下去,生怕不小心掉出來一點(diǎn)點(diǎn)的樣子,安蕎這心里頭真不知是什么滋味。
下意識地,安蕎就忽略了黑丫頭那難聽的語言,內(nèi)心泛起了同情。
將野菜團(tuán)子舉到嘴邊,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安蕎發(fā)現(xiàn)自己是真的沒勇氣去吃這玩意,哪怕這時肚子餓得發(fā)疼,到底還是把這野菜團(tuán)子遞給了黑丫頭。
“餓過頭了,現(xiàn)在啥也不想吃了。給你,吃完了咱去打豬草。”
“這是你自己不吃的啊,不許后悔!”
“……我后悔有用嗎?”
早在安蕎手伸到半道的時候,野菜團(tuán)子就被奪走了,第一句話還沒有說完這野菜團(tuán)子就全進(jìn)了黑丫頭的嘴,這會就是想摳也摳不出來了。瞧著楊氏那一副想要伸手去摳的樣子,安蕎不免慶幸,幸好這黑丫頭咽得快,要不然真得被摳出來。
“行了,趕緊打豬草去,我可告訴你,要是想變得瘦一點(diǎn),你就得多干點(diǎn)活,像我這樣就怎么吃都吃不胖。”黑丫頭兩個菜團(tuán)子進(jìn)了肚子,似乎一下子就滿血了,整個人變得神采亦亦起來。
安蕎看了看天色,估摸著這時候應(yīng)該是才吃完早飯不到兩個小時,按理來說不應(yīng)該餓成這個樣子。回憶了一下安家飯桌上的那點(diǎn)事,安蕎一下子就無感了,不免就有些同情這黑丫頭。
就是這黑丫頭長了副賤骨頭,只會窩里橫的玩意,到了外頭就成了孫子。
☆、到處看看
很快安蕎就知道后悔了,饑餓感越來越強(qiáng)烈,似乎渾身的細(xì)胞都在叫囂著,兩眼昏花,腦子里只有一個‘吃’字。這具身體在昏迷的前一天就沒有吃過東西,接著又昏迷了三天的時候,合起來就是四天的時間沒有吃過東西,僅僅只是喝了點(diǎn)水。
四天不吃東西,水管個屁用?這人胖雖胖,體質(zhì)卻委實差得不行,沒走幾步就感覺到兩眼發(fā)暈,仿佛頭頂有一萬只蜜蜂在飛一般,死命地?fù)沃燮ぷ樱瑤缀跞抢碇窃谥沃袆印?
就這樣這該死的黑丫頭竟然還在催促:“走快點(diǎn),白長那一身肥肉了,連走個路都這么慢,這么沒出息不如把那身肥肉給我!”
顯然黑丫頭在嫉妒安蕎這一身肥肉,安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還好這下河村離山腳不太遠(yuǎn),走了約么半個小時,就走到了山腳那里,安蕎也不嫌地上臟或者涼,直接就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往后一倒,四腳趴叉躺在那里一動不動地‘裝尸體’。
這胖子要餓死了!
黑丫頭見安蕎這個樣子,忍不住就嘀咕了幾句,朝四周圍了看看,又扒著地皮找了找,好不容易才挖了幾根肥草根起來,咽了咽口水后才不舍地向安蕎走過去,一臉嫌棄地說道:“喏,給你,愛吃不吃!”
安蕎歪過頭一看,驚訝:“茅草根?”
黑丫頭一把將手縮了回去,瞪了安蕎一眼:“咋地,你嫌棄?”
“嫌棄個屁,拿來!”
安蕎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伸手搶過黑丫頭手上的茅草根,塞到嘴里頭狠狠地嚼了起來。這會人都要餓死了,還嫌棄個屁。現(xiàn)在就算是那馬糞蛋……不,是加了觀音土野菜團(tuán)子擺在她的面子,她也照吃不誤。
沒有嘗試過饑餓的人,根本不知道這種餓得能吃下一頭牛的感覺是什么樣的。明明就只是普通的草根,卻愣是吃出了一輩子也沒吃過的美味來,差點(diǎn)眼淚都出來了,安蕎此刻的心情還真不知該如何形容。
黑丫頭見安蕎吃得歡快,轉(zhuǎn)眼間就吃下去一大把,想了想又跑到剛才發(fā)現(xiàn)茅草的地方,把剩下的草根也拔了出來,然后又是一臉嫌棄地遞給安蕎,道:“給你,瞧你這一副餓鬼投胎的樣,幸好這會都春末了,大伙種的菜啥的也都差不多能吃了,挖野菜的人就都少了許多,要不然這草根可輪不到你來吃。說起來也就這會有吃的,要是換作是秋末的時候,這么好的草根可是挖不著……”
安蕎一邊毫無形象地吃著草根,一邊豎著耳朵聽著黑丫頭說事,肚子里有了點(diǎn)東西,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一般。如此一來安蕎就更加后悔了,早知道真該把那野菜團(tuán)子給吃了,都淪落到這種地步了,矯情這東西真要不得。
黑丫頭想著安蕎吃完了就幫忙干活,可安蕎吃完了,算是回了半血了,然后就扔下黑丫頭一個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