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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還想交代兩句,但到底重傷在身、損耗頗大,以至精力不濟,沒多久便又昏睡了過去。
這天夜里,易珩終于趕了過來。自從接到楚晏急召的命令后,他便知大事不好,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好晉寧的事,一路快馬加鞭,直奔婁月關。
他一路都懸著心,是真的不眠不休,連馬都跑死兩匹。若非他的身體不錯,可能還沒等到軍營,人便已經先倒下。
當他抵達軍營時,楚晏正在昏睡之中,自然見不了他。焦頭爛額的沈意便將楚晏事先托付給她的兵符交給了易珩。
不用再滿腦子想著如何安定局面的沈意差點熱淚盈眶,夜里偷偷摸到火頭營連啃了兩個饅頭,慶祝自己總算能安安心心地做個親衛統領。
楚晏昏迷不醒,易珩只能找她身邊的親兵了解情況,末了,又去見了自己的妹妹。雖然楚晏已經蘇醒過來,眼下瞧著一切都在變好,但她還是將那兩日的情形向自家哥哥全盤拖出,連帶著燕王那番“遺言”。
易珩聽了,心中既感懷慶幸,又惱怒生氣,捏著手里那塊青銅兵符,咬牙切齒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
易棠悄悄瞥了一眼,發現她從來流血不流淚的哥哥好像眼里有點兒……水光?她識趣地找了個借口離開,將自己的營帳讓給哥哥將就了一晚,自己和沈意擠在了一起。
次日清晨,易珩便拿著楚晏的兵符,召集諸將及軍中文士,正式升帳理事,全盤接過了各方軍務。
燕王明明身在軍營,卻讓手下出面理事,諸將自然心有猜疑。
易珩心中有許多借口,卻故意在人前露出黯然的神色,只說主君偶感風寒,而自己應召而來,是為祭典之事。
諸將心中更加懷疑。等郡主和諸位世家重臣到軍營時,軍中已經是人心惶惶。
各位老狐貍自然不會忽略這詭異的氣氛,明里暗里地打探過許多次。易珩在他們面前倒是神色如常,仿佛什么也沒發生,可對郡主卻一改往日散漫不羈的態度,言語之間執禮甚恭,甚至為其親自講解軍事,介紹軍中將領。
軍中的氣氛便更加詭異了起來。
此時,楚晏時昏時醒,狀態雖然比之前好了很多,仍是虛弱不已。
她聽說了易珩這番舉動之后,心下一轉便知他想引蛇出洞,便更沒有露面的意思,吩咐沈意緊守營門,就算動了刀戈,也不要放除了楚昭、荀清臣、以及易家兄妹之外的人進來。
一連十余日,往日醉心政事的燕王都沒有在軍中露面。等到祭臺落成之后,她親自提出的祭典也是那位中書令兼軍師將軍代為主持。
高臺之上,易中書聽著禮官口中的華章,倏地落下一滴淚,轉頭卻又極力掩飾,笑說自己一時失態,是想起了多年前蠻人南下、國土淪陷的情狀。
他這一番“強顏歡笑”之態,終于讓老狐貍們徹底放松了警惕,篤定楚晏現在要么重傷瀕死,要么就已經沒了命,只是秘不發喪。當天夜里,幾名同出世家的人便聚在了一起,商量形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