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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冠發(fā)整齊,姿態(tài)端莊。身上穿著一身青綠色的圓領袍,綠竹猗猗,霜雪難折,愈發(fā)將人襯得風姿特秀。
只是唇色蒼白,眉山含郁,顯然還帶著些病容。
楚晏望了一眼,話便脫口而出:“你怎么又病了?”
荀清臣臉色微怔,旋即便咬住了下唇,眼帶薄怒,毫不客氣地瞪了她一眼。
他沒有生病!
誠然,他起初留下來,確實是出于愧疚,覺得虧欠,想要彌補自己的錯誤。但他不會將這種情感冠名以喜歡或者是愛,這既是對她的欺騙,也是對自己的不負責。
……他是真的喜歡她。只是起初,并沒意識到這種喜歡,在他人生的前二十幾年中,他從沒有與誰嘗過情滋味……是那片潔白圣潔的蘭堇花點醒了他。
恍如迷途中的旅人,終于得知了前路的方向。他也柳暗花明、豁然開朗,明白了自己到底為什么想常常看見她,想陪伴她,想讓她展顏。
可是楚晏那樣傲慢而武斷地下了判決:你只是病了。
“我沒有生病。”荀清臣深深吸了口氣,才沒有讓自己徹底失態(tài)。但瑩白如雪的面容上,還是因怒氣而染上了一絲艷色。
楚晏哽了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韁繩,轉(zhuǎn)過身不再看他,只朗聲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好地方,還請平蕪先生到府上一敘吧。”
楚晏重新下了令,令隨行的親衛(wèi)繼續(xù)前行。而駕車的車夫,也很識相地調(diào)轉(zhuǎn)車頭,跟在了隊伍后面。
荀清臣沒有將窗邊的簾子拉回去,但那道紅色的身影還是漸漸遠去了。直到馬車在王府的門前停下,他才重新看見楚晏。
她身上的輕甲還未卸,正站在馬車前,彬彬有禮地朝他伸出手。荀清臣將手搭過去,慢慢下了車。
楚晏便收回手,輕輕頷首,做了個請的姿勢——好像他們之間真的什么也沒發(fā)生過,此刻,她是一個折節(jié)下士的主君,而他也只是一個遠道而來的普通士人。
一路上,楚晏都保持著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與他寒暄,一番噓寒問暖之后,將他客氣地請進了自己在前院理事的書閣。
兩人分主次各自落座,楚晏沏了壺茶,淡淡道:“我無意違背你我之間的約定,只是之前不曾料到平蕪先生是你。”
凝碧的茶水緩緩傾入瓷白的茶具。楚晏給兩人各自倒了杯茶,道:“不過……事已至此,無論先生是想繼續(xù)回到云安,還是想應下征召,留在晉寧,一概都隨你。”
荀清臣因為她客客氣氣的態(tài)度,鬧得心里怎么也不舒服。雖然開口時也是一派溫和,但仍在不經(jīng)意間露出一點尖銳的棱角。
“難道不是燕王千里迢迢征召小民來晉寧,又讓人帶著錢財來館舍,打發(fā)我盡早離開嗎?”
楚晏聞言攏眉。征召名士的事情由易珩負責,她連具體有誰都不知,怎會知道平蕪是披了皮的荀清臣,還著人打發(fā)他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