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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知道白榆隨母姓,白阿姨討厭帶毛的東西。
向杉想當然認為世界上大多數人的家庭都和自己一樣,父母恩愛有加,母慈子孝一片祥和,剩下的一部分也絕不會有狠厲的父母將孩子置于危難之中袖手旁觀的。她是出生以來沒吃過真正苦頭的掌上明珠,以為所有的悲戚慘痛不過是文學藝術作品里的浮夸加工。
還有一方面是,向杉從不細究別人的家庭,因為不相干。她的父母對她的言傳身教就是這樣的,世上這么多人,如果每個人都要在乎豈不是要累死自己,我們是企業家不是慈善家。
她在返程的路上想了很久,索性破罐子破摔問對方去哪好了。
就這樣兜兜轉轉回到原點,出來一趟也是白費功夫。
她打開家門,聽到白榆在講電話,她不知道對面是誰說了什么,白榆一臉嚴肅,手指捏著山根,胳膊肘搭在島臺上,見向杉回家很快就掛斷了電話。
“你去哪了。”
向杉趿拉著拖鞋站在白榆面前。
“我去加班了。”
撒謊。
是家里的五恒系統壞了嗎,向杉煩躁勁兒一股腦涌了上來,手指無意識攪著衣擺,牙齒咬住下唇。
“周六還加班嗎?”
向杉直勾勾盯著白榆,對面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岔開了和她的視線。
“臨時通知的。”
“白榆,我希望我們永遠可以對彼此坦誠。”
向杉感覺自己要無法呼吸,鋪天蓋地的壞想法壓了下來,她強迫自己不去想,拿過島臺上的煙盒,里面還好有幾支煙,她點燃,白榆就這樣看著她的動作,回應道:“我會的。”
聲音很低很低,如果不是仔細聽的話向杉或許會漏掉。她不喜歡把人逼太緊,小時候她就知道,越是想握緊沙子,沙子反而越流越快。
白榆眉毛幾乎要擰成一團,她不想向杉這樣依賴尼古丁。
可是,害她上癮的人不是自己嗎。
幾乎是進門發現家里沒人的那一剎那,白榆就知道向杉跟蹤了她。
她要說出口嗎,這俗套的像某位文學大師寫的悲慘小說一樣的原生家庭。
還是說時機不成熟,她總有一天可以向愛人宣之于口?
當下絕不是坦白的時候。
但絕非可以撒謊的時刻。
撒一個謊就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填補這個窟窿,更何況這個窟窿還是紙糊的,輕輕一碰就能擊破。
“對不起,我撒謊了。”
“我沒有去加班,我去了醫院。”
白榆怎么樣也說不出那句“具體原因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你生病了嗎?”
“沒有。”
“你可以不用說了。”
反正她只在乎這一件事。
煙燃盡了,向杉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垂死掙扎的煙塵飄蕩,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眼前煙霧彌漫模糊的愛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