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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著一鍋香噴噴的酸菜魚不顧,小芳努了努嘴:“魏語,安妮,你們可以出發了。”
魏語起身按住安妮的肩膀:“你不用去了,跟他一塊走的人我認識。”
安妮點點頭,高興得“嗯”了一聲。真棒,酸菜魚可以趁熱吃了。
魏語深吸了一口氣,拂了拂自己前額的齊劉海,鎮靜得往飯店門外走去。所謂“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為了這短暫而驚鴻的一個碰面,魏語已經準備了半個月了。
打開玻璃門的一剎那,春風像是知道她今天盛裝出席,擦著縫隙撩起她長長的紗裙。
就像芭蕾舞表演演員捧著自己雪白的薄紗褶裙,帶著一種神秘,一種羞澀,還有一種古典,完美得出現在了何青陽和友人的面前。
猝不及防的,看見這個清麗窈窕的身姿。何青陽愣了愣,一雙漆黑的眼睛落在魏語精心打扮卻看不到痕跡的臉上,腦袋里一片模糊。
他熟悉這樣的打扮,這樣的氣質,卻不熟悉這樣的打扮和氣質落在一個他不熟悉的女人身上。
而且這個女人最近還給了他不小的打擊。
何青陽身旁的友人瞪大了眼睛,吃驚得用手指著魏語,有些不敢置信得問道:“我天,魏大語,你怎么穿成這樣?”
魏語用手壓了壓自己的劉海,學著日劇里面的萌系女主,照貓畫虎得嬌嗔道:“大叔,你認錯人了吧。”說完就低頭轉身,甩了一個瀟灑的背影走了。白紗裙像是一片云朵,輕盈得在他們視野里飄散。
只是臨走之前,魏語有些驚慌得看了何青陽一眼。就像一只信步于叢林的小鹿,無意間瞥到了對自己不利的獵人。
友人好奇心被勾得滿滿的,不顧一旁表情復雜的何青陽,沖著魏語的背影喊道:“魏語,你吃過飯了嗎?沒吃跟我們一起啊。”
無事獻殷情,怎么以前沒見這個小叔叔家的二侄子對她這么上心?
魏語完全裝作聽不見,任性得在街邊上攔了一輛出租車,揚長而去。清脆的關門聲就像導演嘴里的“ok”,所謂“驚鴻一瞥”,完美收工了。
魏語這邊是結束了,可何青陽這邊還沒有結束。他習慣性得皺了皺眉,得問身旁的朋友道:“你也認識魏語?”
這個魏語小叔叔家的二侄子點頭道:“是啊,揚州就這么大,走哪兒都能覺得人面熟。魏語是我家一個遠方親戚的遠方親戚,一年到頭只有清明節燒香的時候才碰到頭的那種。”
“......”何青陽沒有點評,徑自打開門走進飯店。他臉上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全部映入了小芳和安妮的眼里。
“好幾年沒見過她了。哎,早知道她現在長這樣,我可以等等再結婚的。你知道她爸爸是誰嗎?邗江工業園區有名的汽配廠廠長,這幾年還發展重工機械,家里老有錢了。”
何青陽沒有回應,沉默得跟著服務員走進包廂。沿著走廊一步步得走著,他覺得一輛卡車駛入了他的腦海,碾壓出一條坑坑洼洼找不出輪胎痕跡的道路。道路的一端是他剛剛見到的魏語,晶瑩得不需要雕琢,一個抬眸就能屏住人呼吸的魅力女神。另一端是記憶中的魏語,樸實,青蔥,連情書都寫得像討伐信的青澀姑娘。
到底,是他忽略了她的成長,心里才會有這么大的震撼。
包廂里的音響效果比起大廳還要來得好,動人的男聲勾起何青陽源源不斷對魏語的回憶。
“好想再回到那些年的時光,
回到教室座位前后。
故意討你溫柔的罵,
黑板上排列組合。
你舍得解開嗎?
誰與誰坐他又愛著她。”
小學時候的魏語,常常呆若木雞得坐在他旁邊,偷偷得用眼睛瞟他作業本上的答案。而他那時候,從來不把魏語放在眼里,關注點常常擱在前面的張艾倫身上。坐了好幾年同桌,他和魏語講過的話,都未必與路人來得多。
“又回到最初的起點,
呆呆地站在鏡子前。
笨拙系上紅色領帶的結,
將頭發梳成大人模樣。
穿上一身帥氣西裝,
等會兒見你一定比想像美。”
十幾年后,呆若木雞的魏語完全變了,一顰一笑都跟他印象里的同桌不一樣。魏語像是個熟知他一切的陌生人,毫不留情得撕開他這些年來偽裝在臉上用來應付世俗的面具。
扯著皮,帶著血,讓他更加清楚得認識到:他瞧不上的姑娘都蛻變了,他還韜光養晦在過去的榮耀里。
較之如今的魏語,其實配不上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