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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熬到了飯點,賀詠意外地發現衛則破天荒地沒來主動找他,也不知他究竟在倒騰些什么。思慮糾結許久,他還是決定推門出去來到了衛則房前,房門緊閉,里面亦是沒有一點聲響。盡管百般不愿,他依然伸出兩指在房門上叩了叩,盡力按捺下躁動的心思冷聲喚了一句。
“子戒,吃飯了。”
沒有應答。
賀詠好容易壓下的怒焰再次升騰而起,忍不住抬高音量喝道:“衛子戒!”
里面仍是沒有任何回應,賀詠心下一驚,感覺有點不妙,躊躇了短短一瞬,當即伸手推上了門。
門沒有反鎖,他只輕輕一推便開了,第一眼看到屋內的景象時,他不禁皺了皺眉,兩人的行裝被混亂地丟棄在地面上,根本沒有收拾。他知衛則神經大條,卻不知這小子竟不修邊幅到這種程度。再一看靠墻的榻上,衛則正蒙著被子臉朝內昏睡得像死豬一般,怪不得方才怎么叫都叫不醒。
賀詠一口惡氣郁結在胸口,險些被氣暈過去,將門一腳踢開,來到榻前正欲將衛則喊醒好好教訓一頓,榻上的年輕人卻在此時磨磨蹭蹭地翻了個身,臉也朝向了外側。賀詠狠狠瞧了一眼那張看慣的此刻則略有嫌惡的臉,卻是怔了。
衛則雙目緊閉,眉頭亦是痛苦地扭纏起來,臉色蠟黃之中透著熱紅,散亂的鬢發已被不知是冷汗還是熱汗浸得濕透。
賀詠只看了一眼,心下已然清明,當下臉色便沉了。他立刻便蹲下身來,將手掌敷上了衛則的額頭,果然燙得要命,因為兩人的臉龐靠得極近,衛則呼出的難耐而滾燙的氣息直接撲在了他的臉上,終于令他故作的冷漠再也無法保持下去了。
他當機立斷,伸手替衛則將被子又掖了掖緊,自己則是一刻不等便迅速下樓出了客棧。
他想起白日里衛則那些異于往常的表現,這燒,也不知從何時便開始了。
待他買藥回來,衛則仍是昏睡得不省人事。他輕嘆一聲,徑自取了熱水將藥煎好,用小盅盛了放在桌上,在小師弟榻前半跪下來,輕喚了一聲。
“子戒,醒醒。”
衛則似乎是聽到了他的呼喚,頭顱不安地輾轉幾下,呼吸略微變得有些粗重起來,口中好像無意識地在呢喃著什么。
賀詠的唇角很小幅度地抽動了一下,又將聲音放緩了幾分。
“怎么了?”
“冷……”
衛則含糊不清地說道,他好像真的很難受,身體都蜷縮了起來。
那一刻賀詠的心變得沉甸甸的,他只在很小的時候發過僅有的一次高燒,明明全身都是滾燙的,卻覺得如墜冰窖,至今他都記得那種冰火兩重天的折磨。
而那時,身邊根本沒人陪著他。
“別怕,沒事了。”
他用柔和的低音安慰道,探手想再幫衛則掖掖被角,可就在他觸到被子的一剎那,衛則仍露在外面的手忽然緊緊抓住了他的手指。他輕輕用力抽了抽,可對方死活都不肯放開。
“……”
“賀師兄……長歌師兄……長歌……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