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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戒,我說過很多遍了,不要這樣稱呼我,”賀詠沉聲道,“原本像你這種初級子弟,是根本不會被批準出門派的,你就感恩戴德吧。”
“有什么關系嘛,這又不是在門派里,講那么多規矩作甚,何況長……賀師兄的字明明這么優雅好聽,比我的好聽多了,為何就這么不喜歡被別人叫呢,”衛則攜著二人的全部行裝,撇了撇嘴有點委屈地道,“我知道啦,若不是賀師兄在門主面前美言有加,我是絕對不會有這個機會跟著賀師兄出來的,所以……”
賀詠對于跟在他后面的小師弟衛則那些又是獻殷勤又是抱怨的念叨置若罔聞。其實根本就不是衛則說的那般天花亂墜,不過是掌門讓賀詠帶個年輕些的弟子順道稍作提攜,他便隨手指了一個而已,實際上二人在門派中并沒有什么交集,話都沒說過幾句。好在衛則是個天生的自來熟,一來二去,路途上相處得還算不錯。
賀詠雖是五年前才入的門派,奈何因為天資極為聰穎又勤懇愿學,頗受掌門喜愛,已經允許他外出游學數次,不過這附近的地界他也是頭一遭來,衛則亦是首次同他一起出行,人生地不熟,行進的速度不免就緩了些。此時已是深秋,道邊的樹木已然布滿了蕭瑟之意,顯得有些凄清。
他這許多次的出行,并非是真正為了去學些什么。說起來,他還是更加中意找些秘籍來自行研究,這一點與他奉掌門之命出來尋找的那人頗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只是,情況著實不容樂觀,還是在他已經掌握著重要線索的情況下。這些線索原本是孤塵門的絕密,掌門此次破天荒給了他,分明就是對他抱有極大的希望。他自是不愿辜負掌門的心思,這一路走下來,見過的人幾乎都打聽遍了,然而就連半點有用的消息都無。賀詠雖慣然淡定,到底也是個會有正常情緒的人,事情進行到這個地步,就連他內心都開始產生些微的浮躁之意了。
他從袖中掏出那個卷得規規整整的小卷軸,再次仔細端詳起了上面的圖畫。這些天來他幾乎日日都在研究這副工筆圖,已經將上面每一道線條的位置背下來了,卻仍舊參不出一點端倪。這圖事關孤塵門的絕密,絕對不能被閑雜人等看到,賀詠將那畫軸重新卷好收入袖中,輕輕瞇起了雙眼。
“賀師兄,你不餓嗎,我肚子都餓扁了……”
“……”
“賀師兄我好渴……”
“……”
“賀師兄我走不動了……”
“……”
“賀師……”
賀詠嘴角抽了抽,這小師弟的怨氣已經讓他忍無可忍了。徒步行了這許久他也很疲憊,但是現在他的思緒完全在其他東西上,根本沒有那等閑暇時間去顧及什么吃飯飲水休息。何況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也很尷尬,附近全是尋常百姓家,就連一家哪怕簡陋些的客棧都沒有見到。
“我知道了,你且忍耐下,應當很快就能有酒館之類。包裹里不是應當還有些上次買的糍粑么,你先墊墊肚子也好。”賀詠強行按捺下心底的不爽答道。
“賀師兄你忘了么,那糍粑可是五天前買的,早就吃完了,”衛則苦著個臉,顯然空腹的感覺很不好受,平日里仿佛用不完的活力元氣此刻在他身上一點都找不見,“再說賀師兄你總是說很快就能見到酒館,可這都大半日了也沒有見到啊。”
賀詠被他這么一提,登時語塞,這才發覺自己路上關注的盡是要去哪里找人,對衛則甚是敷衍,完全沒有盡到好好照顧這個小師弟的責任。衛則年紀尚輕,本就應當多加關照,想到這里,賀詠心下到底有些愧疚,便放緩了語氣,這對他來說已是極其難得了。
“我的不是,這樣吧,我們暫且不趕路,去問問周圍的人家看附近有沒有什么酒館或客棧之類……”
“兩位哥哥要找酒館嗎?這邊都是普通人家,不過沿著這條路往前走走就到熱鬧的市集了,那邊有好多酒肆和客棧呢。”
耳邊忽然傳來的稚嫩聲音令賀詠一滯,回頭看時卻見他們身邊正站著個小女孩,穿著樸素的棉布裙子,說不上漂亮,但是一雙明亮的眼睛顯得很是活潑靈動。
賀詠略微思索了下,便蹲身下來讓視線和小姑娘平齊,唇角浮起的淡淡笑容竟然令平日里見慣的嚴肅面孔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