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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想過對方可能會漠不關心置之不理,也有想過對方欣喜若狂飛奔而來,但沒料到會是現在這個場面。
來了不止一個人,而是好多個人,清一色都是穿著黑西裝打領帶的男人,攙扶著一名喜極而泣的年邁老婦人進到了包間里。
在那名老婦人身邊,知霧驚訝地看見了上次不小心被她撞到的那個男人。
“是你?”
那個男人聽到聲音轉頭,顯然也認出了知霧,沖著她很輕地鞠躬點了點頭致意,彎腰的瞬間,西服包裹著的肌肉都快要崩開襯衫扣子。
他那雙和梁圳白幾乎如出一撤的丹鳳眼掃到知霧身后時,極其明顯頓了頓。血脈情愫在這個對視中涌動,他越看梁圳白越覺得對方身上有股難以言喻的親切。
“我叫潭臨。”
潭臨的聲音極其雄渾,頗具磁性,在這樣成熟社會人士的比對下,他們倆顯得年齡格外小。
“是你們給我打的電話?”
梁圳白那雙薄薄的丹鳳眼一動,沉默地點了點頭,
“之前說有關于我妹妹的事要告訴我,具體是什么,可以現在說來聽聽嗎?”
梁圳白看了他們一群人一眼,并沒有被可能能夠相認的親人沖昏頭腦,而是冷靜地反問:“你們很在乎她?”
像是在身邊人都急切而焦灼的氛圍中投下了一粒冰,在場人的情緒都因為這句話稍稍鎮靜了些。
“當然,”潭臨毫不猶豫地回答,“如果沒有發生意外,她會是我們家中最值得驕傲的一員。”
潭秋出身于一個高知家庭,父親潭銘是一名因傷退役的功勛軍人,母親李錦華則是戰區醫院的主任,哥哥子承父業也以優異的成績考入軍校,成為了一名軍官。
潭秋二十七歲前的人生可以說是一帆風順,大學順利考入自己想念的專業,出國讀了碩士。有著富裕的家境、優秀的學歷、親情的滋養,她早早擁有了遠超同齡人的優秀人生。
然而這一切都中止在她畢業回國那年,因為一次好心施與善意,她被拖入地獄的深淵,和家人失去了所有的聯系。
在警力與監控并不充足的情況下,最終被判定為失蹤。
這二十年多來,潭家沒有一刻放棄尋找自己的小女兒,潭銘甚至因為思女成疾,沒有撐過病痛去世了。
就連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也無言地示意家人不要放棄尋找,希望終有一日能夠全家團圓。
“這么說,上次我見到的那個靈牌是……”
“是我父親的,”潭臨有些沉重地回答,“他老人家不久前剛因病去世,送去火化了。”
所以說,命運竟這樣弄人,父女倆最后能夠重聚的地方,竟然是火葬場嗎?
知霧說不清自己聽完這些話后,心里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心情。
她只覺得眼眶很酸脹,感慨得像是讀了個處處充滿遺憾的故事,分不出自己的眼淚究竟是為了潭秋流的,還是為了梁圳白流的,亦或者兩者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