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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他還不識字,躺在她的懷里,什么都看不懂,只來得及將那些彎彎曲曲的筆畫記住。
“媽媽,這是什么?”梁圳白捧著飯碗仰起腦袋問。
她纖細的手腕上還有前一天被暴力毆打出來的棍痕,連握一根樹枝都握不住,過了一會兒,才沉默地回:“名字。”
自他開始記事起,鄰居家的叔伯就和他說,劉慧娟是個腦子不正常的粗鄙農婦。
的確,在家里劉慧娟什么都得干,穿著既不合身也不保暖的衣服,一年四季蓬頭垢面地砍柴燒火帶孩子,她的手越來越粗糙,上面全是操勞的痕跡。
稍有不順遂,就會遭到打罵。
梁圳白隨便撿了根樹枝,在土地上寫畫。那時候實在是太小,即使是他能做到過目不忘,回憶起來也有些艱難。
不過他也只是跟著記憶中樹枝下落的曲線隨意畫了兩筆,本來就沒報期望它能組合成字來。
劃出的淺白色痕跡逐漸和腦海中出現的軌跡重合。
梁圳白回過神,極力拼湊辨認這副潦草的作品。
譚秋?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銳利的眉心緩緩皺了起來。
口袋里的手機在這時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梁圳白看也不看就接通放在了耳邊,嗓音沉沉:“喂?”
“梁先生……呼呼……您走遠了嗎?麻煩您趕緊再回來一趟。”
是醫院的護士。
“我還沒走,就在醫院門口,什么事?”梁圳白本能地抓緊時間邁動步伐,跑動起來往回走,聽著這個語氣,腦海中浮現出不好的預感。
“您的母親劉慧娟女士,在剛剛自殺了。”
……
“知霧,幫我搬一下,真拿不動了!”
“來了。”知霧將上節課的課本放進包里,跑上樓梯,接手過舍友手里沉甸甸的椅子。
“真想不通為什么開個模擬法庭要跑這么遠,”舍友兩手抓道具發著牢騷,“法學教室就在這棟樓,就不能在附近教學樓開嗎?”
知霧顧不上回話,她手上那把椅子是實木的,非常笨重又沒有什么好抓的抓點,下樓下得很艱難,幾乎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拿東西上。
好不容易下了半層來到平臺,她的手指被勒得發疼,將東西放下暫時喘了口氣。
正預備再次將那把椅子抬起來時,一道高大的身影默不作聲地從她身旁經過,輕松地將東西拎了起來。
知霧有些驚喜地抬眼,笑著轉頭,一聲“梁圳白”馬上要順勢脫口而出,看清來人的瞬間,笑容立馬僵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