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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房門打開燈,幾平米大的房間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供桌上的兩張黑白照片。女的眉眼秀氣帶著笑,男的則是副文質彬彬的好相貌,照片上的兩人都很年輕,也就三十歲左右的樣子。
周念按照規矩,點上香彎腰拜了三次,然后將香插進了香爐里。她伸手擦過桌面,沒有摸到一點灰塵,顯然住在這里的人經常進來打掃。
她沖著照片上的兩人笑了一下:“爸,媽。”
照片自然不會回應她,周念抽出紙巾擦拭鏡框上的玻璃,想了想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瑣碎地說些“我很好你們別擔心”之類的話。
周念還沒上小學的時候,父母就相繼去世,轉眼已經過去十幾年。小時候那些害怕和難過的情緒早已記不太清楚,她只記得爸爸因公犧牲后沒多久,承受不了打擊的媽媽便一病不起。
而當媽媽也病逝之后,周念便搬來外婆家里。失去女兒的老人雖然也很傷心,甚至因此哭壞了眼睛氣白了頭發,但依舊含辛茹苦地將她撫養長大。
其實不僅是外婆,大姨和大姨父也一直對她很好。他們會像對待易碎品一樣,溫柔地對待這個失去了雙親的小姑娘,從來不會對她說一句重話。
他們都是很好的親人,但是……
周念擦完照片,剛打開門準備出去,就聽見客廳里的對話。
“念念還好吧?我本來想勸勸她,工藝展沒拿到獎不要緊,但是又怕讓她傷心。”這是來自大姨的關心。
外婆輕聲說:“我已經勸過了,你們等一下就別提了。”
“唉,工藝展如果讓老徐去肯定把握更大,念念還是經驗不足。”大姨遺憾地說,“這下恐怕又有人說閑話了。”
大姨口中的老徐正是她的丈夫徐向亭,是放在繡品街都難得一見的男性繡師。自從外婆退居二線之后,工作室的大小事務就都落在了他肩上。
“讓他們說去!”外婆有些生氣,“這些年我們家被說得還少了嗎?”
周念皺了皺眉,小心地把門縫合上一點。
從她記事開始,就經常會聽見外面的一些閑言碎語,說他們家陰氣太盛容不下男人。她的外公早逝,外婆的大兒子夭折,她的父親也早早地離開人間。
如今整個家里,唯一的男性只剩大姨父徐向亭一個人。
偏偏徐向亭深愛蘇繡,每天混在女人堆里穿針引線,雖然周念覺得這很正常,但免不了總有別人拿這個取笑他不夠有男子氣概。
客廳里的聲音微弱地傳來,大姨急忙說:“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看我屬于沒有天分的,念念又年輕,工作室里還是老徐撐大梁。其實讓念念再鍛煉幾年,再讓她出去拿獎也不晚呀。”
“我明白,但是把老徐也派去參加,萬一念念以為我們不信任她的能力……”外婆停頓了一下,勸道,“你有沒有跟老徐好好說?千萬別讓他多心。”
大姨笑了一下:“放心吧,老徐也疼念念,他能理解的。”
外婆還在繼續說什么,周念吸了口氣,默默地關緊了房門。她轉過身靠在門上,目光放空地看著父母的遺照。
他們真的太好了,處處照顧她,唯恐她受到半點委屈。可他們的保護已經變成了一種無形的壓力,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一直以來最害怕的就是特殊的優待。因為那總是會時刻提醒她,她是沒有父母的孩子,和別人不一樣。
就像小學的課堂上,同學問老師:“為什么別的班作文都寫,我們班卻不寫呢?”
那時候語文老師慌張地看了周念一眼,用一個蹩腳的借口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