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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農戶家的院門,趙姐就認出了周念。
“你怎么才來?我一直守著怕你東西落這兒了。”她隨口埋怨一句,又說,“熱水只夠一個人用了,得重新再燒。”
周念考慮到遲則安是傷員,打算主動讓出熱水。誰知對方輕車熟路地掀開門簾,往供應冷水的隔間走去。
“遲隊,你用熱水吧,我晚一點再……”周念連忙說。
遲則安頭也不回:“洗你的澡去,一姑娘跟我讓什么讓。”
她還想再推辭,趙姐勸她:“去吧,他是在野外跑慣了的,跟你不一樣。”
周念只好進了熱水間。
這里的沐浴方式相當原始,一個架在墻上的塑料桶里加好水,桶底鉆洞安個水龍頭,下面再接一根水管就齊活。
沐浴用品自然是不提供的,周念從洗漱包里拿出袋裝的沐浴露和洗發液,想著男人洗澡通常更快,連護發素都沒用迅速洗了個戰斗澡,然后用毛巾擦了幾下長發,就急匆匆走了出去。
結果遲則安還是比她快了不少,人已經蹲在院子里跟農戶家的大黃狗互相汪了。
他新換了身白色的T恤,襯得膚色更深。
見周念出來了,他便隨手拉過一把藤椅,長腿一跨反坐上去,胳膊往椅背上一搭,挽高袖口說:“來吧,小護士。”
周念抗議:“我不是小護士。”
遲則安笑了:“行。來吧,好姑娘。”
這還是徒步開始前他對周念的稱呼,如今再次被提起,反倒令周念感到一陣愧疚。她不是好姑娘,她沒看好喬莎。
她嘆了聲氣,抽出棉簽仔細地沾上碘伏,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傷口上擦拭。周念自己怕疼,于是推己及人邊擦邊小口呼氣。
遲則安嘶了一聲。
周念忙問:“疼嗎?”
“……癢。”他誠懇地說,看她拿根小棉簽在那兒比劃,頓時哭笑不得,“大點兒的紗布有沒有?”
沒等周念回答,他低頭看旁邊的急救包:“我跟你說,直接倒紗布上就行。不僅快,還省事兒。”
“萬一染到衣服上怎么辦?”周念考慮得極為周全。
遲則安被她說愣了,感覺自己短短二十八年的生命里,還沒有哪一刻過得如此講究。他想了想,干脆雙手拉住T恤下擺,然后一抬手,直接把上衣脫了下來。
“這總行了吧。”
毫無防備,周念的臉刷一下紅了。
遲則安洗完頭顯然沒擦,水珠從黑發間滑落,因為他扭過脖子看她的姿勢,水珠沿著他肌理流暢的背肌一路往下,經過幾處長短不一的舊傷疤,最后在精窄的后腰上消失。
他半側過身,頸側的筋脈扯出寬肩和鎖骨之間的凹陷,從周念站著的角度,還能居高臨下地看到一點點厚實的胸膛。
周念已經完全傻掉,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穿著衣服時還不太明顯,然而一旦脫掉衣服,遲則安赤/裸的上身就像被雕塑家親手打造出的藝術品,古銅色的皮膚和精實的肌肉交相呼應,成年男人的荷爾蒙撲面而來。
周念猛的抬頭看路燈,一群飛蛾正在燈下毫無章法地飛舞,正如她此刻心亂如麻的情緒。
“不好意思。”遲則安被她帶得尷尬起來,尋思再把衣服穿上會不會顯得多余。
周念聲若蚊蠅:“沒關系。”
“這里蚊子多。”遲則安清了清嗓子,暗示她給個說法,這藥到底還擦不擦,不擦的話他趕緊回營地,省得繼續給蚊子加餐。
“哦。”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