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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佩蓮伸了伸手,旗四連忙俯下身子握住,她的手上是厚厚的繭,摸著像片片的魚鱗。
旗四心里一時百感交集,轉過頭問老李:“大夫還沒來嗎?”
“不用找大夫……”唐佩蓮慢慢道,“我是要走的人了……”
“我這輩子造了太多的孽,已經沒有顏面活在這世上了。”
唐佩蓮咽了一口唾沫,對旗四說:“當年我也有想過要弄死你……”
旗四說:“都過去了,也是我爹他對不起你。”
唐佩蓮哽咽道:“是啊,都是你爹……只是我明白的太晚了。”說到后面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大娘,易水去哪了,為啥他沒跟你一起回來?”韓彥怕唐佩蓮一不小心去了,連忙開口問她旗易水的情況。韓彥叫了她好幾句,唐佩蓮才又慢慢醒了過來,聽到旗易水的名字,原本干涸的眼睛里又冒出了淚花:“易水已經走了,跟著易山走了……是我害了他們……是我……”
韓彥喉嚨像是塞了一團棉花,眼眶也紅了,胸口更是憋得難受,他啞著聲音問:“他們是怎么走的?現在埋在哪?”
“他們埋、埋在、”唐佩蓮一個字一個說得很艱難,她緊緊攢著旗四的手,手上青筋暴起,旗四知道她是要走了,連忙問:“在哪?”
“哈爾……濱。”
唐佩蓮說完這句話,頭一點,手一松,眼瞼慢慢垂下,走了。
歪脖子老李嗚嗚地哭了起來。
唐佩蓮的葬禮旗四沒有大辦,旗家的本家親戚不多,唐佩蓮娘家來的人也少,頭七一過旗四便找人把唐佩蓮下葬了。
隨同埋葬的還有旗易山和旗易水的衣冠冢。
兄弟合墳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但旗四
后來,韓彥回憶起在旗家大院待過的那二十年的時光,發現旗家就是在唐佩蓮死后開始沒落的。也許是更早的時候就開始了,然而唐佩蓮的死無疑是一條分水嶺。
說來抗日戰爭也是這年開始進入僵持階段。敵后方涌起了大股大股由共產黨領導的游擊力量,他們挖地道、埋地雷、拆鐵軌,搞抗日宣傳。時不時就有某某地農民或者某某地的土匪加入了游擊隊的消息傳來,隨著消息而來的是日本子對那個地方的瘋狂屠殺。
縣長下了死命令,凡是抓到一個共產黨人重重有賞,凡是敢窩藏共產黨人的絕不放過!王元道領了這道死命令,沒日沒夜地在元茂屯和附近幾個相鄰的屯子逮人。
韓燁就是在這種嚴峻的情況下的某一天夜里悄悄回到元茂屯的。
韓彥爹娘見了二兒子,激動得老淚縱橫,從東北淪陷后韓燁便沒了消息,兩個老人提心吊膽了將近七年就怕二兒子就這么沒了,如今看見他不但須頭須尾回來,還長得健壯有力,兩個老人哭過之又感到十分欣慰。
“我哥呢?他現在住哪?我有侄子侄女了沒?”韓燁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擺設,又去了趟廚房,發現吃的用的都不缺,就曉得他大哥已經混出頭了,因此連忙問他大哥是個什么情況。
韓彥爹娘面面相覷,最后還是由韓彥娘出面把韓彥這幾年的情況說了。
韓燁聽到最后氣得面部都扭曲了,恨恨地拍了一下桌子,說:“旗家欺人太甚!”又說,“爹、娘,你們怎么能因為旗家給的這點蠅頭小利就把我哥往火炕里推!”
韓彥爹嘆氣道:“要是你娘和我護得住,咱能不護著嗎?你又不是不曉得這元茂屯他旗四爺說一誰敢說二?”
“呵,”韓燁拍了拍自己的胯部,冷聲道:“要不是我現在有要緊事,我今天就先一槍把那旗四崩了!”
韓彥爹吃了一驚,拉住韓燁的手小聲道:“你說啥呢?你咋會有槍?這玩意要是讓其他人曉得了可不得了!”
韓燁回過神來也發現自己說漏嘴了,連忙說:“沒啥的,爹,就一鳥槍,我帶著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