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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韓彥和旗四正在炕上吃晚飯。突然從屋外進了一個西裝革履的人。韓彥正奇怪,剛想開口問句你要找誰,卻聽旗四遲疑地叫了一句:“馮新?”
馮新哈哈笑了兩下,取了頭上的帽子,走了過去親昵地拍了拍旗四的肩膀,說:“行啊!阿四,這幾年沒見了你還能一打眼就認出我來!”說著打量了旁邊的韓彥一眼,問:“這個是誰啊?我以前咋沒在院里見過?”
旗四坦然道:“我屋里的。”
“哇哈?”馮新夸張地叫了一聲,又賤賤地瞅了韓彥一樣,壞笑著說:“長得不賴啊,炕上功夫怎么樣?”
韓彥被說得無地自容,擱了碗筷,下了炕就走。旗四趁機囑咐道:“去易水屋里瞧瞧,要是起床了,叫丫環給他做點吃的。”又瞧了馮新一眼說:“行了,快三十的人了,不該問的少問!說吧,你不是在哈爾濱么?怎么又回來了?連你舅舅也兜不住你了?”
馮新上了炕,隨手拿起桌上的筷子夾了塊肉吃,說:“這事說來就話長了!唉!咱先不說這個,我問你,你這院子里有沒有收拾好沒住人的屋子?”
“你要干嘛?”旗四問,一邊瞧了瞧屋外,天確實有些晚,“想留下來過夜?”
馮新說:“是這樣的,我現在嘛在給一個叫五十嵐大古的日本人做翻譯,今兒其實是準備跟著他去哈爾濱的,沒想到路過你們村的時候,車子拋錨了,這不看著天也晚了,想先找個地方歇歇腳。”
旗四瞅了馮新一眼,說:“行啊,混得不賴,都上趕著給日本人當翻譯了。”
馮新又賤賤地笑了一下,瞇了瞇他那雙綠豆眼,說:“咋樣?行吧?要是行我就把人帶過來了,就在你們村門口。”
旗四想了一會兒,才說:“行,你把人帶過來吧,我讓老李準備房間。”
卻說韓彥從屋子里落荒而逃,直見了旗易水心情才平復了下來。旗易水才睡醒沒多久,正蓋著被子坐在炕上發呆,看到韓彥,連忙招呼他上炕去:“吃飯了嗎?我剛剛才吩咐喜蘭去做飯,要是曉得你要來,就多做點了。”
韓彥說:“不用,我已經吃過了。四爺叫我過來看你醒了沒,怎么樣,好點了嗎?”
旗易水扯了扯嘴角,沒說話,低著頭把玩自個手腕上的紅繩。他的頭發已經長得很長了,低下頭的時候,長長的發絲垂在臉前,襯著白皙晶瑩的臉龐和嫣紅的薄唇,一點也看不出是一個已經二十八歲的男人。
旗易水沉默的時候,通常就只因為一件事情,那就是思念旗易山。
旗易山已經將近三年杳無音訊了。當年他送旗易水上火車的時候,說好了過年就回。后來,第一個除夕過去了,旗易山沒有回來;第二個除夕過去了,旗易山還是沒有回來;如今第三個除夕也過去
,旗易山還是沒有回來。
旗易水問旗四有沒有旗易山的消息。旗四不敢對他說實話,只說旗易山退到關內去了,要回來恐怕很難。
旗易水就沒再問了。只是夜里寂靜無人的時候,悄悄把眼淚流到枕巾上。
開春之后,旗易水越來越萎靡不振,沒多久身子就消瘦了不少。韓彥和旗易水處了這么些年,早就把他當成自家人,見他那么難過,心里也跟著著急。一開始,他不曉得怎么寬慰旗易水,只好陪著他倆人默默地發呆,希望旗易水心里能好受點。誰知道旗易水反倒變本加厲,后來連飯都不怎么吃了,只顧著自己淌眼淚。
韓彥瞧著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