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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甘情愿?
凌恒有些驚訝,他一直覺得踐踏自己的身體是所有人都不會愿意的,然而,現在他面前的人卻說,心甘情愿祭血給他。
說實話,這個誘惑對凌恒來說很大,因為血液,是他力量的來源,這個世界誰不想擁有無限的力量?而這個人的血液,凌恒發現,他的血液對自己尤其得有效。
他盯著蘇柘看了好久,突然對他抬了抬下巴,道:“證明給我看。”
你心甘情愿。
蘇柘一愣,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凌恒應該是還沒痊愈,畢竟之前在研究所得喝近一升的血量,自己供了……有50毫升嗎?
蘇柘心想老大肯定還很虛弱。
想到凌恒的苦命,蘇柘這顆堪比老母親的心又開始隱隱作痛,二話不說就要去拿凌恒的武器。
“你想拿什么?”凌恒皺著眉將自己的銀棍往后伸了伸,沒讓蘇柘碰到。
“你不是說證明給你看嘛……拿劍啊,”蘇柘理所當然地回答他,甚至把自己剛結了痂的手伸給他看,“就像這樣。”
看著那人手心那一條猙獰的傷口,凌恒的眉頭更緊了,這個人對自己如此……只是想活命?不過也不是不能理解。
“不用了,”凌恒突然交叉著腿,坐在了地上,銀棍卡在臂彎里,他手肘抵在大腿上,撐著下巴,半閉著眼看著蘇柘,聲音慵懶道,“我會在路上保護你?!?
這是……答應了的意思吧?
蘇柘嘴角忍不住翹起,用力地點了點頭,同樣交叉著腿坐在了地上,兩眼炯炯:“謝謝你!”
聽完這話,凌恒笑出了聲,他說保護他只是因為需要血液而已,這個人以為自己好心嗎?怎么可能,他們只是彼此利用而已。
但是蘇柘才管不了那么多,只知道眼前凌恒剛剛曇花一現的笑容,讓他想起兩個特別矯情的詞——如浴春風,欲化冬雪。
蘇柘的那顆心就跟看見了一大片胡蘿卜園的兔子一樣,蹦跶個不停,像是要從胸腔里跳出來奔向對面。
寒夜再臨,無月,廢舊工廠房里。
不知什么時候又躺在地上睡著的蘇柘被叫醒了。
他坐起了身,看見凌恒神色冷峻地垂著眼,硬質的黑發被偶爾鉆進廢廠里的風撩動幾許,又穿入他的五臟六腑四面八方地竄,最后從他的口中跳出:“你要走了?”
凌恒依舊垂眼看他,鼻子里應了一聲:“是我們要走了?!?
“啊、好!”蘇柘笑著站起身,跟在凌恒后面走出了這間明天就會記不住的廢廠房。
蘇柘完全沒有問為什么他們要在這么晚還走,也沒問他們要去哪。
這點凌恒很受用,他喜歡聽話的人。
其實蘇柘都是知道的,凌恒要去尋找自己,各種方面的尋找,真正的父母和他所能待下的地方。
從有清楚記憶的5歲開始,凌恒就一直待在研究所里,特殊的環境、飲食讓他成為了特殊的怪物。
他每天都被灌輸著一個思想——他會是他們最厲害的武器。
蘇柘吸了吸發酸的鼻子,不想再去回憶凌恒的過去,他知道自己再感同身受也無法代替凌恒經歷真正的痛苦。
不過他既然來到了他身邊,即使是作為一個旁觀者,也要盡全力獻出自己所有的溫柔和力量。
從亂葬崗離開,是《物極必反》的第十章,之前九章都交代了末日的背景。
這章凌恒恢復身子離開后,在空曠長滿了野草的大馬路上漫無目的地走,期間還遇見了一些從動物園逃出或是山上跑下來的覓食動物。
那些動物其實是可以作為食物交換住宿等生活事物,但是那時的凌恒顯然還沒意識到。
而他們會走很久才能遇見一個小鎮。
而那個小鎮,就是凌恒在路上遇見的第一個故事。也是去下一個地點的必經之路。
走了不知多久,竟遇見了一頭鹿,直垂著脖子在路邊吃著野草。
蘇柘開心地快要跳起來,簡直就是看到了自己激動地對凌恒道:“快,獵那頭鹿!”
凌恒聽他這話皺了皺眉,沒動。
蘇柘才反應過來,凌恒是不知道等會兒他們會到一個小鎮,需要一些實用的東西來換取住食。
“你可以先把它綁起來,現在肉類的食物挺缺的,也許會有用?!碧K柘盡量用不劇透的話解釋了一遍。
凌恒還是沒動,但是已經轉頭在看他,眼里是毫不掩飾的狐疑。
蘇柘被他這不信任的眼神給弄笑出了聲,手搭在他的肩上,表情鄭重地對他解釋道:“我要是想害你的話何必費勁救你,而且抓了這頭鹿,對我也是有好處?!?
果然這樣解釋凌恒是接受的,全然為了他好?那他肯定不信。
蘇柘覺得自己還是比較了解老大的。
凌恒盯著蘇柘的笑顏沒說話,只是漠然地把肩上的那只滑嫩的手移開,緩慢而危險地朝著那只無辜的鹿走去。
蘇柘并沒有因為凌恒移開他的手而失落。他知道他現在確實沒有理由值得他相信自己,不過日久見人心,他既然來到了他身邊,就會盡全力幫他,盡全心為他。
☆、認了個干兒子!
曦光暗淡,風刮得四面八方,一條竄飛著好幾個臟污塑料袋的道路兩旁,那些簡陋殘破的建筑被吹得都不知道往哪面倒——所以它們還立著。
這如同鬼魅居住所的地方,是他們行路上的第一個目的地,而身旁立著搖搖欲墜的站牌上還堅強地印著這邊城一隅的名字——解放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