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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你們在哪兒啊,晚上怎么回去,要不要去接你們!”苗苑生怕他聽不清,扯著嗓子喊。
陶冶嗷的一聲差點哭出來,說:“姐啊,你就是那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您救苦救難算無遺策,我們在大雁塔,南廣場噴水池這邊,你快點來救我吧!他在發酒瘋,我好想不認識他……¥*·…%……不要搶我手機啊!程衛……”
苗苑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的手機愣了兩秒鐘,強烈的預感到場面會很丟人情況會很糟糕,最后無奈的說:“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吧!”
陳默點了點頭,讓苗苑多加了一件毛衣。
坐在車上還好,可是到地方一下車,苗苑就覺得寒風割面,她縮頭縮腦的縮在陳默身后,暗暗吐槽神奇的程警官,三更半夜的大冷的天去哪兒喝酒不好,非得奔這空曠大野地的。
陳默的眼神毒辣,諾大個廣場,略掃幾眼就找了目標。
別看更深夜重,在這個點兒廣場上還是有人,三三兩兩的游人與情侶各自緩緩而行。程衛華吼著不成調的歌橫沖直撞,從噴水池跑向慈恩寺,沿途驚起一灘鴻鷺,是人的不是人的,但凡有個人形的全招惹了個遍,陶冶忙不迭的跟在他身后道歉……
“對不起,他喝醉了。”
“對不起,他失戀了。”
“對不起,他心情不好!”
“對不起,他老婆死了……”
程衛華轉身一拳打在他胸口,陶冶差點一口氣沒轉過來就得背過去。
再好的脾氣拖到現在也磨得差不多了,這年頭誰也不是能受氣的,陶冶漲紅了臉,眼睛瞪大了一圈,一句話卡在喉嚨口:你他媽去死吧你,老子不管了!
這話也不長,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愣是吐不出來,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就這么瞪著,僵了!
苗苑輕輕扯了扯陳默的袖子,陳默走過去站到程衛華面前:“行了嗎。”
程衛華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問:“兄弟,什么點兒了?”
陳默低頭看表:“11點48分。”
“讓我再歇會兒?”程衛華搓了搓臉,把酒瓶子扔唐僧腳跟前,一屁股坐到地上。
“12點。”陳默說。
陶冶這下徹底傻了,頭頂青煙繚繞。這算什么?啊??這叫什么??這貨真價實的借酒裝瘋呀!!這這……這難道是看我好欺負么!苗苑一看他臉色不對,連忙拉到一邊安撫。
陳默12點準時出手,拎起程衛華一條胳膊就往回走,程衛華一路掙扎:“哎,我自己能走。”
苗苑扯著陶冶小聲說:“你看,你是比陳默好欺負。”
陶冶郁得心口碎大石。
陶冶本來想,老子死也不跟這人渣坐一起。好在程衛華識實務,搶先坐了副駕駛位,倒是免了一場糾結。
陳默首先回家讓陶冶收拾相機,苗苑困了,哈欠連天的索性也就先回去睡了。陶冶收拾好裝備下樓,陳默先把他送回家,最后繞了半個圈子送程衛華去警局宿舍。
程衛華一路無話,臨近了目的地才像是活泛了一點,笑著說:“謝啦啊!”
陳默沒說什么,安靜的開著車。
程衛華轉頭瞅瞅他,又笑道:“你別繃著個臉……哎,你不會像陶冶那傻小子一樣,也以為我對你老婆什么想法吧??哎,不會吧,這我可是冤枉的啊!就你那老婆……哦當然我不是說她不好,可是……”
程衛華見陳默一直不吭聲,即便以他那么精明老道的目力都看不出陳默心底的情緒,終于也有些急了:“我操!這么說你能明白吧……我也用槍,□□,在我們局子算不錯的,50米生人勿近。可拉到600米,我就沒戲了,但是你能打,1000米你也能打。我是挺羨慕的,可我是羨慕你能打1000,不是想要你那把槍。好槍哪兒都有,擱我手上就打不了這么遠。”
“不試試怎么知道。”陳默說。
程衛華嘻笑:“拿你的槍給我試啊?”
陳默猛然一腳剎車到底,轉頭瞪過去,程衛華全身寒毛一乍,腎上腺素陡然急升,他連忙舉起手說:“開玩笑的,真的……開玩笑,這這這……兄弟我不對,這話不能亂說……”
陳默慢慢收回視線,再次發動汽車,程衛華長長的松了口氣,卻樂了:“哎,兄弟,我覺得你這人挺有意思。”
陳默沒搭腔,不過他覺得這人也挺有意思,雖然他一直不明白為什么那么多人會怕他,但是被他這么瞪過,還能立馬纏上來的主,這世上真沒幾個。
“其實你這個人挺不錯的,跟他們說得不太一樣,你看,咱們也不熟,還勞動你跑一趟。”
“舉手之勞。”
“哎,我說。”程衛華終于忍不住戳陳默:“你說你吧,小日子過得甜甜蜜蜜,我要是你啊,我樂得就上天去了,你怎么還這樣呢?成天拉個臉給誰看呢?”
陳默:……
“要我說啊,你得對你媳婦再好一點,別成天跟人繃著個臉,跟欠你多少錢似的,你那媳婦挺不錯的,會心疼人,又能干,慣得你大爺二五八萬的……”
因為提到了苗苑,陳默嘴角的線條不自覺柔和了些。
程衛華指著他樂了:“笑啦……嘿!”
陳默索性真笑了笑,倒把程衛華看得有些愣,那是什么感覺……冰雪剎融,瞬間春暖,一時花開……某種仿佛不正常的卻讓人心底柔軟的味道。程衛華慢慢沉靜下來,笑著說:“你還別不信吶,真的,我勸你一句,你別以為現在對她已經挺好的,沒呢……差遠了……”
“不會的。”陳默說:“我能保住她。”
程衛華瞳孔一縮,毫無征兆的出手,左手掌緣切向陳默的頸側,陳默抬手格住。
“你他媽真不是個東西。”程衛華咬牙切齒的。
“下車。”陳默說:“到了。”
程衛華一看還真到了,郁了,怏怏的收回手,掏煙給自己點上一支,深深的抽了一口,又把煙盒向陳默亮了亮,陳默輕輕搖頭,把車子靠邊熄火。
程衛華抽完一支又點上第二支,陳默發動引擎,說:“下車。”
程衛華相當不滿的瞪過來。
“她會等我。” 陳默說
程衛華一愣,樂了,眉開眼笑的拍著陳默的胸口說:“不錯不錯不錯,孺子可教!”他興高采烈的開門下車,嘴里叨念著兄弟啊,哥認識你了,改天有空喝酒……
陳默出聲叫住他,程衛華有些詫異的彎下腰,單手撐在車門上。
“你知道我單位在哪里,想打架來找我。”
夜很深,卻沒有風,路燈在很遠的地方,只有一團朦朧的黃。程衛華指間的煙卷慢慢燃下去,一線清煙筆直的上升化開在夜色中。
陳默坐在車里,儀表盤上暗淡的燈光模糊的勾出他的輪廓,然而目似寒星。
程衛華感覺到一種冰冷的真誠,那么冷,那么生硬的,好像硌得人會疼,可那是真的,最真實的,不帶任何附加條件的關懷。他慢慢的笑了,指著陳默說:“行,我認識你了。”
那天晚上,苗苑睡得半夢半醒中終于感覺到陳默上床緊緊的抱住她,她轉身摸了摸陳默的臉頰,含糊的問:“他們都沒事吧。”
陳默把臉埋在她頸邊,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好。”
苗苑困得睜不開眼睛,縮在陳默懷里很快就睡熟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