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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稱作小彤的孩子笑容一僵，垮著臉不情不愿地轉(zhuǎn)向說話人。

小彤委委屈屈地埋頭：“姨公，您是在騙我吧。”

謝凜順著聲音轉(zhuǎn)頭。說話人穿著儒雅，鼻梁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鬢角的頭發(fā)雖然白了一半，精神氣卻很好。最重要的是，他也有一雙純黑的眼睛。

中年人笑瞇瞇地：“姨公這么大的年紀(jì)，怎么還會騙小孩子？你母親就在東邊橘子林，恐怕很快就過來了。”

小孩這下怕了，跟長輩告別后，就匆匆跳下椅子，一溜煙跑沒影了。

中年人唇角揚(yáng)起一抹笑，坐到謝凜旁邊，朝他狡黠地眨眨眼睛：“其實(shí)我騙他的，他母親這會兒巴不得他不去搗亂。”

謝凜失笑，“姨公這么逗孩子，不怕他哭了找您麻煩？”

“他哪次來我這不闖點(diǎn)禍，就不能讓我收點(diǎn)報(bào)酬啊？”

兩人相視而笑。

鄭泉說：“你就是阿凜吧？阿茸之前跟我們提過，不錯不錯，確實(shí)一表人才。”

謝凜謙虛：“姨公謬贊了。您和姨母才是般配。”

鄭泉眼里閃過一道柔情：“這人啊，年紀(jì)大了不方便。家里的橘子樹照看不過來，丟了又可惜。”

“我愛人就想著，趁我們結(jié)婚紀(jì)念日，讓族里人一起聚聚，這些橘子正好分給大家伙。”

謝凜不由羨慕：“你和姨母情感真好。”

狐族與人類原來也能共同生活這么久，如果他和白茸也能這樣……謝凜的眸光暗了暗。

他垂下眼瞼的瞬間，身邊人眼底一閃而過某種憂傷的情緒。

鄭泉笑笑，轉(zhuǎn)眼什么情緒也沒有了，他撐著椅背站起來，問：“阿凜，今天還有一棵橘子樹沒有剪，你可愿意和我去瞧瞧？”

“當(dāng)然。”謝凜忙不迭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二話不說跟上。

太陽從云層深處露出一點(diǎn)柔光，山林的霧氣漸漸消散，橘子的香味隱隱約約浮現(xiàn)，縈繞在鼻尖。

林子里最大的那顆橘子樹已經(jīng)搭好了竹梯，草地里擺了幾個空竹筐。

謝凜握著剪刀，學(xué)著鄭泉的手法爬上竹梯。他以前沒干過這些事，一開始還很生疏，剪刀尖時不時錯開光滑的橘子梗。

他身邊的人熟練地手起剪刀落，干凈利落，不一會兒地上的竹筐就堆起大半橘子。

謝凜默默觀察，很快調(diào)整手勢，咔嚓咔嚓的頻率越來越快。

咔嚓一聲，最后一棵橘子落到小山似的橘子堆里。鄭泉擦擦額角的細(xì)汗，他的臉色有些蒼白，撐著樹干稍微緩口氣，才慢慢從竹梯下去。

“年紀(jì)大了，”鄭泉抬手摸了下泛著焦黃卷邊的樹葉，語氣傷感，“這顆樹，還是我們這輩子剛結(jié)婚那年親手種下，一晃這么多年過去，她也老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