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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均的頭發(fā)很久沒去剪短,額頭有一些碎發(fā)落下來,他替他撥了撥,再次道:“我很快回來的。”
說著他拿起手機,整了整外套,轉(zhuǎn)身和楊寧出去了。
車就在樓下等待,孟良人俯身坐進去,楊寧坐上駕駛座,發(fā)動車子,一路駛出小區(qū)外。
在路上,孟良人開口道:“到那之前,至少先讓我明白明白情況吧,楊大哥?”
楊寧看了看后視鏡里青年平靜的面容,心內(nèi)暗暗嘆了口氣,道:“多的我也說不了,只告訴你,方先生的弟弟犯了大事,方先生正和方老爺子商量,要把他送進精神病院去。”
孟良人心里一驚,送進精神病院?這種地方比牢房還不如,牢房里的人,好歹還講點理,精神病院里就是一群瘋子,瘋了的出不來,沒瘋的也要被困在里面。
但他奇怪的不是這個:“這是方家的家務事,我想我不好去旁觀吧?”
楊寧卻閉緊嘴巴,沒有再回答他了。
車子跑了快有一個小時,駛進宛溪的東郊區(qū),孟良人看了看手表,但愿能在傍晚之前趕回去。
轎車開進一座農(nóng)莊,路兩旁是樹木田地,空氣清爽,是個養(yǎng)老的好所在。
在一片空地停下后,楊寧下車來替孟良人開門,請他隨自己來。
孟良人打量著周圍情況,跟隨他走進了正對著來路的大廳正門。
一進去,里面的氣氛凝重得壓人。
孟良人收回目光,不再左顧右盼,而是讓楊寧把自己領(lǐng)到合適的位置,看著他離開。
大廳正對門的主位上,傳來老人的聲音:“這是那孩子?”
方鴻漸就站在離孟良人不遠的地方,聞言點頭道:“是,您以前不是見過嗎?”
老人“哼”了一聲道:“多少年前見的?我倒是想多見幾面,哪回不是你攔著?”
孟良人道:“方叔叔。”他聽這父子兩人對話的口氣,總覺得不大對鏡。
方鴻漸對上他的目光,應聲道:“嗯,這是我父親,你叫一聲爺爺就是。”
孟良人便朝那個老人躬一躬身道:“方爺爺好。”
方老爺子很不樂意:“爺爺也就罷了,還要加個方字!”
方鴻漸說:“您老別這么急脾氣,有什么話慢慢說。”
孟良人真是如墜云霧,不知所言,他眼光不經(jīng)意一掃,看到了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這恐怕就是方鴻漸的弟弟,方鴻正了。
他還沒來得及多問兩句弄清楚情況,忽然從旁邊跑出來一個年輕女人,哭著去扶方鴻正道:“爸!”又眼淚汪汪地求方老爺子道:“爺爺,我爸他有什么做錯的,父債子償,我愿意代他受過,您別讓他跪著了。”
方老爺子看見方鴻正就來氣:“我叫他跪著了嗎?他就是跪上三天三夜,我也再不認他這個兒子!”話雖如此,看孫女哭得難過,話也動情,于是揮了揮手道:“你上一邊站著去,你爸做的錯事,我只問他。”
那女人只好抹著眼淚起身,低著頭站在一邊,眼神瞥了孟良人一眼。
然后方老爺子也不跟他們閑話了,直接向方鴻正道:“你啊,老六,沒想到這么多年了,你也成了個拎不清的了,我和你哥虧待了你哪里?不說你生了兩個閨女,現(xiàn)在都安排得好好的,你要是生了個兒子,我的親孫子我能不疼?你卻跟人合謀去害你的侄子!”
孟良人聽見一愣,方鴻漸不是沒有兒子女兒嘛,不過似乎聽說有個繼承人,大概就是了。
方鴻正抬起頭,目光掃過方鴻漸,孟良人還有他自己的女兒,一咬牙道:“您把我當作兒子看過嗎?除了大哥,你把我和其他兄弟當過兒子看嗎?當年大哥把他們一個個趕出去,您說過一句話嗎?我一輩子,還有我女兒一輩子,都要拽在他方鴻漸的手里,我不服!”
方老爺子聽著,怒極反笑道:“你這么有出息,不想被人拿捏,大不了自個出去闖江山!這么大一個方家,不是我當年闖出來的?你說我不當你是我兒子,那你倒是學學我,讓我看看你配不配做我方宏生的兒子?”
方鴻正說不出話,其實從他失敗的那一刻,他就無從辯駁了,只有贏的人,才有解釋的機會。
方老爺子說完一番話,平了平怒氣,對周圍的人說:“帶他走,有事問你們方先生,別再跟我提了。”
一旁方鴻正的女兒又哭了出來:“爺爺……”
方老爺子正色道:“楚英,家里的規(guī)矩,你還不明白嗎?”
她頓時收住眼淚,上去攙住自己的父親,慢慢地退出去了。
等到廳堂里只剩下方鴻漸和孟良人,方老爺子叫人換杯茶來喝,然后看向孟良人,好整以暇,開門見山地問:“孩子,你知道你該姓孟,還是姓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