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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就算談妥了,蘇豫吃干凈碗里的飯菜,打包了一碗蘑菇肉湯,一碗炸雞丁,揮揮衣袖告辭。
孟良人目送他離開,轉(zhuǎn)手讓服務(wù)員進來重新點了兩個菜。心里對“導(dǎo)演”這個詞,好好地重新界定了一番。
臨近開學(xué),住宿學(xué)生返校,叢容到學(xué)校之后就給孟良人打了個電話,提及他舅舅一家人:“他們對我都很好,大概當年沒能來我媽的葬禮,心里面也有愧疚吧?!?
孟良人聽他不像吃了虧,便道:“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可別給人占了便宜還不知道。”
叢容笑道:“不會的?!彼麄兗矣心敲炊嗯笥延H戚,臨了了差點餓死街頭的時候,只有孟家人還記著來扶一把,這份恩情,自打他母親去世之后,就再也沒什么能越過了。
離廣告開拍還有幾個月時間,章青抽空給孟良人講了一些表演的入門必知,走位斷句之類,讓他自己練練。加上學(xué)校的功課,孟良人的時間塞得滿滿的。
這個時候,葉暉也返校了。
貴人事忙,孟良人在開學(xué)一個星期后才見到他。
葉暉感冒了。孟良人到他家門口,是拿備用鑰匙開的門,換了鞋走到臥室一看,還不算一團糟,床頭放著剛泡好正冒著熱氣的藥。
葉暉是經(jīng)歷過大車禍的人,所以哪怕是小感冒,也要比旁人仔細。孟良人看他氣色尚可,也松了口氣道:“你家的保姆得漲工資了?!?
葉暉抬眼看了看他道:“保姆兩天前就請假回家了?!?
孟良人驚訝道:“那是誰照顧的你?”
葉暉怒道:“我就不能照顧自己嗎?”
孟良人可不信他,要說葉暉在外面,那是八面玲瓏事事妥帖,可是在他自己身上,要是沒有人替他留心,他是能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
“藥快喝了,涼了就沒藥效了?!?
葉暉嗤之以鼻:“無稽之談?!?
生病的人總是嬌氣一些,孟良人耐下心,好聲好氣跟他解釋:“這怎么是無稽之談,藥熱熱的喝下去,暖你的腸胃,你就好得快,涼成冰冷的,你還要用腸胃暖它,怎么不生?。吭捳f回來,誰給你泡的藥?”
葉暉道:“我自己?!?
孟良人說:“你蒙我吧,這藥是剛泡好的,人八成還沒走,我就等著?!?
他話音一落,客廳就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孟良人站起來,和提著便利袋走到臥室門口的青年對了個正著。
兩個人都是一愣,對方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弟弟,你好啊。”
孟良人額角跳了跳道:“我叫孟良人,你是……”年前葉暉讓他接到樓下住的人。
他不記得名字了,那人便主動伸手道:“我叫賀南。”
孟良人覷了一眼葉暉,后者靠著床頭,拿一疊紙在看,仿佛對兩人的碰面毫無所覺。
他也伸手,跟他握了握道:“你好?!?
隨后他坐在一邊,看著賀南招呼葉暉把藥喝干凈,覺得自己大概是多余,索性趁人不注意悄悄離開了。
大街上還吹著早春的寒風(fēng),孟良人抖了抖,一時居然不知道去哪。
他上一世是交過幾個女朋友的,漂亮的,溫柔的,嬌氣的,他是孟四少嘛,縱然吃喝玩樂,花的都是家里的錢,也有女孩子愿意貼上來。
重生以后,就再也沒有想過這類的事,或許是對男女間甜膩的來往厭煩了,也是因為心思都放在其他事上。
葉暉的病好在有人照料,不出三天就好轉(zhuǎn)了,家里人也沒察覺,免了一場擔(dān)心。
孟良人坐在他家里,看到沙發(fā)上明顯不屬于葉暉的外套,問:“這個賀南……你是怎么安排?”
葉暉道:“我打算開家公司,請他做技術(shù)員?!?
孟良人尋思道:“你說過他主修的是軟件工程?”
“嗯。很小的游戲外包公司,人快找齊了?!比~暉想了想,“就是還沒想好名字?!?
孟良人說:“叫‘十九樓’怎么樣?”
葉暉難得面露訝色:“你怎么知道辦公區(qū)在十九樓?”
孟良人也是一愣,他當然不知道,只不過突然就脫口而出。
葉暉露出興味的笑,道:“既然如此,就叫‘十九樓’好了?!?
于是半個月后,葉暉手底下的第一個公司誕生了。第一天工作孟良人還去參觀過,員工不多,都是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滿含著對未來的希望。
墻上鑲嵌的“十九樓”三個大字,寫得勁骨豐肌,仿佛預(yù)示著這家小工作室的生命力。